黎慧娴在林子里飞快地跑着,夜已经深了,再加上下过雨,到处都是黑魆魆的,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好在她上大学时,就加入过学校的长跑队,练习过长跑。
毕业后,她也一直坚持每天几公里的跑步锻炼,眼下还撑得住。
闳兵勇在后头紧紧地追着。
他没想到,一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好的体力,两人几乎跑了快三四公里了,她的速度几乎没怎么减下来。
他在她身后几十米远的距离,她没法甩开他,可他也追不上她。
不行,不能让她继续跑下去了。
说不定,她还能跑很久,他却坚持不下去了。
他掏出了手枪,瞄准了黎慧娴的背部,正要开枪,突然夜视镜上隐隐传来一丝亮光。
“许诗隽—”远处传来呼唤声。
不好,有人找来了!
他有些心慌,手指却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”地一声,震动了整个树林。
黎慧娴应声倒地。
“什么人开枪?”
他正想再补上一枪,却见影影绰绰的人影,向他飞快地跑了过来。
他不敢再停留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黎慧娴背上火辣辣地疼,整个人迷迷糊糊地,渐渐地,她的眼前好像出现了幻境。
那是小时候的她,爸爸妈妈带着她在港城的迪士尼乐园玩,她穿着粉红色的小公主裙,笑得很开怀。
长大了,爸爸带着全家来到了内地,她在省城高中的篮球场上看到了大宝,内心便有了悸动。
念大学时,她不顾众人的眼光和议论,整天跟着大宝的屁股后头,哪怕是遭他白眼,她都能端着张笑脸。
后来,便是来到了岚西省的研究所,在极端艰难的环境里,当着初中英语老师。
最后,他遇险,她来救他,他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,竟然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你。
呜呜呜,臭大宝,你不喜欢我,那我也不要喜欢你了。
从此以后,我再也不追着你了,你不喜欢我,我走就是。
痛,痛死了……
她好似被人扔到了火炉里,熊熊大火炙烤着她,热浪几乎能把她融化。
片刻后,她又被丢到了大冰窟里,透骨的寒气漫过她的全身。
“医生,她到底怎么样了,怎么还没醒啊?”
一个男人焦急地问道,声音震的人耳膜疼。
“许同志,我不是说过了吗,子弹已经取出来了,黎老师没大碍了,等麻药退了,她就会醒过来的。”
男人非但没被安慰道,反而愈发生气了。
“半小时前你就这么说,那她怎么会没醒,是不是手术出了什么问题,我告诉你,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,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
她不满地用手拍打着,双耳不堪其扰,费力地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,似乎是间屋子,她躺在**,右手还挂着输液瓶。
医生看到她醒来,笑眯眯地拍拍大宝的肩膀。
“你女朋友这不是醒了吗,别再着急上火了。”
大宝狠狠白了一眼医生,在她床边坐下,轻轻握着她的手。
“小娴,你感觉好点了吗?”
黎慧娴愣了下,慢慢地所有的记忆都涌进了她的脑子。
她的脸一沉,把手抽了出来。
“你是谁啊,握着我的手做什么?”
大宝一愣,赶紧摸摸她的额头。
突然,他触电似的跳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