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遗憾地摇头。
“他说,他早就没妈了,他妈已经死了好多年了。”
苏静姝愣了下,蹲下身子,捂着脸呜呜痛哭。
警察对此早就见惯不惯,淡淡地安慰了她两句,就送她离开了。
苏静姝强忍着悲痛,又去申请见大宝。
原本她以为,几个孩子恨她入骨,大宝肯定也不会见她。
没想到,她等了没多久,见面室的门一开,有人走了进来。
苏静姝瞬间睁大了眼睛。
眼前的人,瘦骨嶙峋,一张脸白得像鬼,眼上乌青,嘴唇微微发紫。
这哪里是二十岁出头的人,说他有四十多岁,只怕都有人信。
苏静姝根本没法相信,他就是大宝。
“你是许宝国?”
大宝嘲讽地一笑。
“是啊,我是许宝国,是不是跟你想的不一样。”
苏静姝讷讷地不敢答话。
突然,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大宝,你怎么会,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大宝冷冷一笑,没有回答她的话。
怎么会变成这样,这不是明知故问吗?
如果她从十五六岁开始,没了爹娘,却有三个弟弟妹妹要养,整天没日没夜的干活,还要被奶奶家盘剥,看看她还能不能问出这种话来。
大宝漠然地瞧着她,瞧着她涕泪横流,瞧着她悔不当初。
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
过了好半晌,她还哭个没完没了,抽泣声不绝。
大宝却觉得厌倦了。
“行了,别哭……”
一句话还没说完,大宝就惊天动地地咳咳起来,几乎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。
苏静姝见大宝咳得弯下了腰,吓了一大跳,隔着铁栏,她没法去拍他的背,只得扭头问站在一旁的警察。
“他,他病了是不是,你们监狱都不给他看看病吗?”
警察白了她一眼,没有搭理她。
苏静姝被他冷漠的态度激怒了,怒气填膺地道:“这算哪门子的警察,他就是个犯人,病成这样也不能不管。大宝,你放心,妈今天就去找律师,给你办保外就医,咱先把病治好了……”
大宝终于停止了咳嗽,扶着桌子慢慢坐直了,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团潮红。
“没必要了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苏静姝听他这么说,以为他是跟自己呕气,急忙劝说。
“大宝,你听妈说,还是保外就医的好,那里头环境差,一间屋里住了那么多人,得病了也没法好好休息,不如出来……”
大宝淡淡地一笑。
“是吗?可我觉得很好,牢里的人对我很好,也肯听我说说话,有那么多人在一处,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孤独寂寞。”
苏静姝一下愣住了。
她的眼眶热了起来,蓄满的泪水再次沿着脸庞滑落了下来。
“大宝,是妈对不住你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