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母的墓碑好是完整的，而苏擎国的墓碑却是破破烂烂，左缺一块，右缺一块，上面还有深深浅浅的划痕，这些都是附近居民为了冷慧做出的报复，要不是林景轩离开前专门嘱咐孙传震多加保护，恐怕墓地都要给掀翻。
苏瑾言将百合花放下，跪在两人的墓碑前，诚心诚意地磕了两个头，站起来的时候，突然感觉身后有人，她转过头一看，发现是周悦。
两人许久未见，也只是在微信上说几句话，苏瑾言惊喜万分，小皮鞋踩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，险些就要滑倒，还是周悦上手一步揽住了她的腰。
“你小心点，别太激动了。”
周悦看上去脸庞圆润了许多，身材还是像从前那样纤细柔软，一头乌黑的秀发锦缎一般地披在肩头，让苏瑾言骤然觉得一中的那些女神都不算什么，眼前这个才是绝色。
“你就知道你会回来，所以特意来广宗县见你。”
苏瑾言有些惭愧地低下头，周悦是安南市的人，她特意没有告诉她，就是不想在她在雨天还过来一趟。
两个人多日未见，一时间都不想离开彼此，周悦带苏瑾言去广宗县新开的一家饭店吃晚饭，打算借着饭菜好好聊上一夜。
苏瑾言刚走进饭店，看到柜台上的男人便愣住了，这是她从前小卖部的老板曹震，他对她从前都很照顾，她心怀感激。
“老板你都开上饭店了？”
曹震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发达城市时髦穿着的女生，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，等到她叫自己老板的时候，才发觉这是那个独自照顾母亲的小姑娘。
“瑾言……你不是跟林总去帝都了吗，这次回来是给你父母扫墓的吧？”
曹震连忙带两个人去楼上的贵宾包厢坐下，他因为林总给广宗县的投资挣了不少钱，转而开起小饭店，专门招待县里络绎不绝的游客。
“真是感谢林总呢，他真有投资眼光。”
曾经因为老婆的埋怨，他还暗自嫉妒过林景轩，可是如今一看，人家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，不然也无法在帝都立足那么久。
苏瑾言笑而不语，其实她听时泽雨说过，林董事长对在广宗县的投资计划有诸多不满，可是林景轩一意孤行，导致两人在此事上有严重分歧。
曹震把饭店里所有的招牌菜都端上来，要好好招待这两位小美女，还特意拍着胸脯说这次晚餐他买单，她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吃，只要吃不垮饭店就行。
莲藕排骨汤，双色鱼头，口味跳跳蛙……苏瑾言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，不禁食指大动，周悦本来就是个吃货，早就忍不住地拿起筷子狼吞虎咽，差点把曹震给吓到。
“这次回来你住在什么地方呢，是你叔叔苏擎山那里吗？”
苏瑾言喝了口排骨汤，淡淡地说道：“我找了间客栈歇下，还是不要打扰他们比较好。”
苏擎山其实也还好相处，主要是他的妻子王玉敏，那可是个难对付的市井泼妇，连他都招架不住，更别提她一个小女生了。
周悦蹭了蹭她的胳膊，玩味地笑道：“那我今晚就去你那里休息了，你可不要嫌弃我啊。”
“我怎么会嫌弃你呢，你要是来陪我，我可是高兴都来不及。”
三个人聚在一起，一边吃鱼头火锅，一边说着最近的琐事，曹震原本就是个随性的中年男人，和她们这些年轻女性说起话来，一点代沟都没有。
说到苏瑾言连续几次得到第一名，还准备考取司法大学的时候，曹震突然就沉默下来，瞬间疲惫了不少，两只眼球充满浑浊。
看样子，应该是曹永楠出了问题吧，她一向不爱读书，这次中考怕是连个高中都考不上，只能够去读职高了。
“其实读职高也没事，只是那里面鱼龙混杂，什么不良少年不良少女都钻进去了，我怕我女儿学坏了去。”
曹震摸着额头叹息了几声，可也是毫无办法，女儿一天天长大了，除了向他要钱买这买那，根本不和他做其他的交流，还和一个叫王晨的痞子打得火热。
周悦拿人手短，吃人嘴短：“职高也是学习啊，没准那里面的人比正经上大学的人赚得更多呢，曹永楠都长大了，她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“是啊是啊，”苏瑾言连忙点了点头，让他别担心，“我在高中整天学习累得很，以后从大学出来还要找工作，可曹永楠一出来就有工作啊。”
在她们俩的安慰下，曹震心里多少宽松了许多，连续说了几声“儿女长大不由人”之后，拿起酒杯拂走了心头的一些伤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