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容貌已经失去了年轻的鲜嫩,但年长的韵味都跃然于脸上,高高挑起的柳叶眉,锐利明亮的双眸,酒红色双唇,一双腿又长又直,交叉在一起。
林景轩瞥了她一眼,“让父亲好好休息吧,他身体不好。”
林丹雪眉眼凛冽,“你在广宗县的那些投资,他每次看完都身体不好呢。”
“收益不能说没有,只是你们站在上流社会的高地上,所以认为那些村民不需要帮助。”
林景轩点燃一支烟,呵出一口白气,鹰一样的眼睛精光毕显,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。
林丹雪的高跟鞋敲得木板咚咚响,她勾起唇角冷冷一笑,“哥哥的意思是,只要收益不达到一定程度,就算有些许,也是聊胜于无罢了。”
姜还是老的辣,林丹雪的话都戳到痛处,林景轩眯了眯眸子,眼底泄露一丝赞赏,但很快就收敛起来,即使是亲戚,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似于对手,而林氏集团就是他们的擂台。
“不知这次,姑姑又有什么指教?”
林丹雪转动着食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,红唇轻轻吐出一句话,“我有什么指教,刚当上总裁,还要向你多取经呢。”
“我没当过总裁,不敢在长辈跟前说话。”
林丹雪敷衍地笑了两声,“听说那个刘家的女人又去找你了,看来她还真是对你旧情难忘啊。”
林景轩不耐烦地皱起眉头,他很烦别人打听这些私事,像个喜欢搬弄是非的长舌妇。
“多谢姑姑关心,不过我这年纪还不用着急,连父亲都不催促过我,”林景轩抿唇一笑,丝丝寒意都收敛在眼底,“倒是姑姑,父亲最着急你呢。”
林丹雪美眸微微眯起,腰身一歪,那朵人间富贵花如同被人信手折下。
林景轩不急不慢,一点点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“姑姑,斯人已逝,你这样优秀的女性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。”
林丹雪脸上的笑容砰然倒塌,眼里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。
“你有这点心思,不如花在广宗县那些村民上,”她顿了顿,当下反击回去,“不花在村民上,花在小村姑上也是很好的。”
原来如此,林丹雪果然在林宅附近安插了眼线。
林景轩暗自握紧拳头,面上一点都不表露出来,“我怜惜她,做点善事而已。”
“你做善事可真长眼,那些在桥洞底下打卧铺的人不找,在垃圾桶里翻剩饭的人不找,找了个如花似玉的小村姑,你该不是对她……”
林景轩的不耐烦都从眼底起来了,他站起身来关掉台灯,直接下了逐客令,“姑姑总呆在侄子的卧室被别人看见了不好,还是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寂静无声的房间里,他颀长的身影淹没在落地窗外一片黑暗中,林丹雪叼出一根烟来,啪得点开打火机,火光明灭之中,她修长洁白的手指上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格外亮眼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一张红唇呵出一口白烟,林丹雪关上房门,已经能看出年纪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,呈现出经历世事的沧桑之感。
她从唇边拿开香烟,低眉吻了吻那枚翡翠戒指,胸腔里透出敲钟一般的声音:不急,不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