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牢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。
老白、阿聪、菜菜、小胖四人，连同他们直播间里的观众，此刻都屏住了呼吸，盯着那个已经陷入癫狂回忆的叛军逃兵。
“故事，要从大帅科举不第，在长安城墙上题下的那首诗说起……”
伴随着小兵沙哑的叙述，游戏画面骤然一变。
原本阴暗的囚牢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幅幅以水墨风格渲染的CG过场动画，悠远而肃杀。
画面的开端，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。
他出身富庶的盐商家庭。
自幼善于骑射，好任侠，粗通笔墨，颇有诗才。
在乡里，他仗义疏财，是个人人称赞的豪杰。
他满怀着建功立业的希望，前往那座象征着帝国心脏的长安城参加科举。
然而，却在壁垒森严的门阀制度前屡屡碰壁。
他的才华，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眼中，一文不值。
CG里，他一次次地看到自已的名字落榜，而那些脑满肠肥的世家子弟却凭借家世轻松登科。
最终，在一场大雨中，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长安城墙下，仰天长啸。
雨水混合着泪水，从他那因愤怒与不甘而扭曲的脸上滑落。
随即，他挥毫泼墨，在墙上写下一首杀气冲天的诗。
一行行狂放的草书，如同龙蛇狂舞，在水墨画卷上浮现：
“待到秋来九月八，我花开后百花杀！”
“冲天香阵透长安，满城尽带黄金甲！”
当看到这首诗，老白几人瞬间一懵！
“卧槽！这诗！霸气啊！”
老白下意识地喊了出来，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背脊直冲天灵盖。
“这……这他妈才叫反派啊！”
阿聪也瞪大了眼睛。
他之前还在抱怨这游戏的NPC全是谜语人，没想到策划直接扔出个王炸！
菜菜和小胖更是说不出话来。
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两行诗，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、令人窒息的杀意！
同一时间，四个直播间里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。
“我操我操我操！帅炸了！这逼格直接拉满了好吗！”
“‘待到秋来九月八，我花开后百花杀’！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句子吗？太狂了！”
“虽然知道他是反派，但这一刻我只想说：巢哥V587！干翻那帮狗眼看人低的世家子！”
“这不比那些只会哇哇乱叫的BOSS有魅力一万倍？我宣布，黄巢是我今年最喜欢的游戏角色，没有之一！”
“前面的别急着粉啊，没看见那杀气吗？这哥们明显是要搞大事了！”
“搞事？这叫替天行道！这腐朽的世道，就该让黄巢来清洗一遍！”
“呜呜呜，又帅又惨，好心疼，都是世界的错！”
观众们彻底被这首诗所征服。
他们从一个怀才不遇的落魄书生身上，看到了一个即将颠覆整个时代的枭雄的影子！
……
小兵的叙述继续，CG画面再次流动。
关东大旱，饿殍遍野，官府和世家门阀却紧闭粮仓，坐视百姓死亡。
此时，黄巢站了出来。
他散尽家财，收拢难民，振臂一呼，响应者云集。
不久，他率众加入了王仙芝的起义大军。
凭借着出色的军事才能和任侠性格，迅速成为军中核心。
CG画面中，黄巢身先士卒，勇不可当，屡破官军，威名远扬。
“杀得好！干死这帮不把人当人的世家大族！”
“黄巢大哥威武！这才是真正的英雄！”
“这要是主角，妥妥的龙傲天模板啊！”
直播间的弹幕一片叫好之声，无数观众看得热血沸腾。
小兵的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。
“王仙芝将军战死后，兄弟们就都推举大帅为首领，号称‘冲天大将军’，改元‘王霸’！”
“我们跟着他，就是要杀出一个朗朗乾坤！”
听到这里，观众们已经彻底将黄巢代入了一个反抗暴政的悲剧英雄角色，纷纷刷起了“支持黄巢当皇帝”的弹幕。
然而，小兵的声调，却在此刻陡然一转，变得尖利而恐惧。
“可是……杀红了眼，一切就都变了。”
CG的画风，也从原本豪迈的水墨，转为一种暗红色的、充满不祥气息的笔触。
“在广州，大帅下令，屠尽城中商胡十余万，血流成河，珠江为之赤！”
“大军围城，粮草不济，这本是兵家常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们大帅的军队，从来……从来都不需要粮草！”
“因为，他为我们准备了另一种‘军粮’。”
“他……他命人造了数百座巨型石磨，日夜不停地运转，称之为‘捣磨寨’……”
“捣磨寨？”阿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，“磨粮食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