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伯。”
她的声音都欢脱了很多。
江明承看到她如此,有些疑惑。
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先映入眼帘的是双擦得锃亮的深棕牛津鞋,鞋尖沾了点门外的梧桐絮,却丝毫不显潦草。
这人看起来还算是严谨,但穿着的衣服都比较平价。
又听温以星叫“秦伯”,还听到了“敬老院”这样的词汇。
他猜测这是敬老院的老人回来市区了。
这类被家人送去那个养老院的,都是听天由命,若非是快死了,根本不会接回来。
如今回来了,应该是自己出来瞎走,刚好碰到温以星。
熟人见面,肯定是要寒暄两句。
但温以星居然不觉得晦气,还对这老头如此亲和,说起来没完!
而且!
这女人因为一个没几天能活的老头,居然丢下他不管?
她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?
真是搞不懂!
温以星走到秦伯身前,抬眸的时候,刚好看到他正抬手摘墨镜。
银框眼镜滑到鼻尖,露出那双总带着点促狭的眼睛。
眼尾的细纹里盛着暖光,见她望过来,嘴角先勾成个浅弧,像逗小孩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。
他穿一身深灰定制西装,料子是早年托人在伦敦做的,袖口磨出点浅白毛边,却比崭新的成衣更显妥帖。
深紫丝绒领带上别着枚铜制小领针,不是正经的法槌纹样,竟是个歪歪扭扭的小天平!
针尾还挂着半根细链。
温以星心中一暖,这是去年,曼曼幼儿园手工课做的,他居然一直戴着。
“咋地?让人欺负了?找你们敬老院的老大居然也有吃瘪的时候?”
他迈着稳当的步子过来,声音里带着点笑意,不等温以星开口,先把纸袋塞进她手里。
“不过没关系,秦伯这不是来了吗?”
“别管其他,先看看这个。”
“路过你常去的那家糕饼店,想着你这几天准没好好吃饭。”
“怎么样,这一波感动的想哭了吧?”
“这就对了,哭也是为了爱你的哭,那些小瘪犊子都不配。”
温以星:“……”
纸袋还温着,隔着纸能摸到里面拿破仑酥的酥皮碎屑。
她的确是很感动,本来是要说点什么的,可此时喉咙里先堵了点涩意。
他却已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指腹带着点薄茧。
“多大点事,脸皱得跟我抽屉里那几张陈年案卷似的。”
温以星:“……秦伯,你这比喻的很好,下次别比喻了。”
她现在甚至有点怀疑,曼曼那些乱用的成语,是不是跟秦学的。
秦伯哈哈大笑,声音爽朗。
“这才对啊,以后开开心心的,啥事秦伯都能给你平喽。”
温以星叹口气。
“正常人好处理,有的人就是跟听不懂人话一样,真烦死了。”
秦伯被逗笑,“说不定,他的脑子是捐给火锅店当脑花了呢?咱们得尊重生物多样性。”
温以星也跟着笑起来。
梨涡浅浅。
盛满阳光。
“难怪他说话自带乱码,怎么都翻译不出来,现在理解了。”
秦伯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好了,接下来,交给我吧。”
说完,他朝着江明承走去。
江明承觉得有点烦。
说真的,跟这种命不久矣的人说话,他都担心会影响自己的气运。
可人家走过来了,不说话也不礼貌。
勉强打个招呼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