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”
赵阳立刻转身，将指令传达下去。
舰队引擎再次全力运转，朝着那片深邃虚空的未知处，加速驶去。
五天的时间在航行中流逝。
舰队穿行于这片宏伟到失真的空间，宛若一支沉默的送葬队伍。
脚下的大陆无声地向后卷动，那些足以吞噬星系的平原与山脉，只是这片坟场里最寻常的背景。
舰内的日常，在经历最初的震撼后，进入了一种紧绷而高效的节奏。
轮值、检修、数据分析，每一名舰员都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专注，执行着自已的任务。
他们不再仅仅是军人。
他们更像是一群踏上朝圣之路的考古学家。
舰桥的一角，两位道长安静地待着。
张三丰盘膝而坐，双目紧闭，整个人与舰船运行的低沉嗡鸣融为一体。
张之维则背负双手，只是看着舷窗外那片翻滚的混沌云气，自从目睹那段光影后，他便很少说话，此地的力量与历史，厚重到让他需要时间去消化。
【警告：前方航道侦测到大规模空间曲率异常。】
持续了五天的警报声，打破了舰桥的宁静。
【非引力源导致，能量读数正在指数级攀升。】
首席空间物理学家钱立，一个闪身就出现在自已的数据台前。
他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急速划动。
“钱工，什么情况？”
林宸开口询问。
“无法理解。”
钱立的回答很直接，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数据流中。
“这里的时空度规张量正在……坍塌，但不是黑洞，也不是跃迁点，是某种全新的现象。”
“主屏幕显示。”
赵阳下达了指令。
视窗的画面切换，镜头向着远方航道拉近。
起初，那只是虚空中的一片微光。
随着舰队不断靠近，那片微光逐渐清晰，最终化为了一幕让所有人呼吸停滞的景象。
一道瀑布。
它从下方大陆一块巨大高原的边缘倾泻而下，坠入一片漆黑的深渊。
那不是水。
那是奔流的液态光芒，其中夹杂着扭曲的黑暗，在绝对的真空中无声坠落，宛若一条正在排入虚无的宇宙能量之河。
它的尺度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瀑布的宽度，足以并排容纳上百个蓝星。
它坠落的尽头，是任何探测器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。
“天……”
一名年轻的参谋员失声低语。
“报告探测数据。”
林宸的声音很平稳，强行将众人的心神从那份震撼中拉回。
“构成‘瀑布’的是一种混沌的奇异粒子与坍缩的量子泡沫混合体。”
钱立几乎是在对自已说话。
“它每秒泄露的能量，足够我们的舰队使用一万年。”
“这违背了至少十七条已知的热力学与相对论基础定律。”
“这种结构根本不可能稳定存在，它应该在形成的第一个普朗克时间内就自我湮灭了。”
张三丰睁开了双眼。
“此地的‘道’，正在奔流。”
他缓缓开口。
“规则并非一成不变，它们在这里被主动地书写，也被主动地擦除。”
张之维终于开口了。
“那是一道伤口。”
“是这个世界本身的伤口，正在向着深渊流血。”
林宸凝视着那道天体奇观，它壮丽，也致命。
这是又一个路标。
“扫描周边区域。”
他下令。
“如此巨大的能量释放，必然会对周围环境产生影响，寻找稳定的结构，或者任何不属于这片混沌的物体。”
【指令已确认，正在执行广域多相扫描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