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把椅子。
椅子上，坐着一具骷髅。
那具骷髅穿着一套明显不属于帝国风格的贴身制服，纤维已经碳化，稍微一碰就会变成灰。
它的姿势很放松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，另一只手压着一本厚厚的实体笔记本。
“实体书写介质。”
林宸走到主控台前，并没有急着去碰那本笔记，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数据接口。
“这在星际时代，通常意味着两件事。”
“要么是情怀。”
“要么是防窃密。”
帝皇站在他身后，金色的灵能感知小心翼翼地覆盖了那具骸骨。
“没有灵能残留。”
“是个凡人。”
“死因……自然衰老。”
帝皇给出了尸检报告。
“在这艘被时间冻结的船上自然衰老？”林宸挑眉，“那他生前得有多无聊。”
林宸伸手，指尖微动。
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力场包裹住了那本笔记，防止它风化破碎。
林宸从骷髅的指骨间轻轻抽出了那个黑色的笔记本。
材质很特殊。
非纸非皮，触感像是在摸一块微凉的玉石。
即便是在这个时间流速极度混乱的夹缝里，这本笔记依然保存完好，连边角都没有卷起。
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，用的是一种古老的通用语。
“天衍，翻译。”
【正在解析……语言库匹配：黄金时代中期·边缘殖民地通用语。】
一行行文字被实时投射在视网膜上。
‘第14520个循环。’
‘该死的，时间引擎又过热了。主控AI‘光辉’建议停机维护，但我拒绝了。停下来就是死。’
‘外面那些铁皮罐头还在追，它们切断了超空间航道，甚至修改了亚空间参数。这帮叛徒把一切都算计进去了。’
林宸翻过一页。
‘第30000个循环。’
‘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。当我们把时间轴向未来偏移0.0001秒时，不仅能躲避铁人的侦测，还能看到一些……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’
‘未来的残影。’
‘那不是我们要去的未来。那是毁灭。’
帝皇原本平静的神色在看到这行字时，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林宸继续往后翻。
笔记的中段，字迹变得更加狂乱，甚至透着一丝绝望。
‘我们试图警告泰拉，警告联邦议会。但通讯发不出去。我们在时间夹缝里迷路了。’
‘光辉计算出了一个坐标，说那里是唯一的生路。’
‘但那是死灵的地盘。那帮把自已活成金属的疯子，正在和一群青蛙一样的东西打架。’
“天堂之战。”
帝皇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什么？”林宸抬头。
“那段记录。”帝皇指着笔记上的某一行，“死灵，青蛙。那是古圣和太空死灵的战争。”
“时间对不上。”林宸皱眉，“天堂之战是数十亿年前的事。黄金时代才两万年。”
“时间引擎出故障了。”
帝皇看着那具骷髅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悯。
“他们想逃往未来，结果一脚踩空，掉进了数十亿年前的战场。”
林宸翻到笔记的最后几页。
这里已经没有了逻辑连贯的句子，只有大段大段的数据公式，以及最后的一句遗言。
‘我们回来了。’
‘但太晚了。’
‘这不是我们的家。这里没有联邦，只有一群穿着动力甲的野蛮人在自相残杀。’
‘那个坐在王座上的金人……他是谁？为什么他身上有亚空间的臭味？’
林宸合上笔记，看向帝皇。
“骂你呢，野蛮人。”
帝皇面无表情。
“至少他有一点没说错。”
“我现在身上确实全是亚空间的味道。”
林宸把笔记收进暗位面，然后将视线转向了那个依旧亮着的主控屏幕。
这才是重头戏。
这艘船为什么会停在这里？
那个叫‘光辉’的AI去哪了？
“天衍，接管。”
林宸把手按在控制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