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说周婴被丢在离舒那儿一整日,平时没大没小的姑娘竟拘谨起来,她小小一个,坐在桌前摆弄核桃,最后核桃都被离羽捏碎吃光了,才望了眼塌上浅眠的公子离舒,吞吞吐吐道:“那个,该吃午饭了吧,离大哥你不饿吗?”
离舒大抵真睡着了,没作声,离羽嘎嘣咬开一个核桃,将核桃仁递给她,面无表情道:“你饿了?吃个核桃吧。”
周婴拿过来吃了,这时塌上那人翻身起来,瞧了她一眼,道:“我这儿没给你备着食物,等晚上你主子回来了,白渊万千美食,必会给你带一些,先委屈你饿一饿吧。”
不过十二岁的小姑娘,本是长身体的时候,哥哥说一顿都饿不起的。她望着面无表情的离舒,平日里同他斗嘴的嚣张气焰,竟一丝一缕都找不回来了。她从未这样面对一个除去周涯之外的男子,尤其是离舒这样,不笑的时候比冰山还冷的男子。
周涯不在,她怯弱了,没辙了,所有的勇气、嚣张和无畏,都偃旗息鼓了。
如今也才十三四岁的模样,小脸白白净净,粉黛不施,瞧着益发清爽可爱。
离舒一声不吭的望着她,看她如同一只猫卸了老虎皮,浑身毛都蔫儿了。
他瞧了许久,瞧的心里颇舒畅欢喜。
又觉着她这般,阳光下一手托腮,小脸儿鼓起来,活像个皮薄汤多的肉包子。
等周婴饿的彻底没了精神,离舒端了一杯茶坐在对面,伸出手,将她望向窗外的脸掰正,带了一点儿极浅的笑意,道:“看这模样,是想谁了吧。”
周婴一点儿脾气没有,低下头喃喃道:“自然是,想我哥。。。。。。像我家公子了。”
公子离舒耳朵极好,捕捉到她说了一半的音,轻声道:“周涯是你哥哥?”
周婴怔了一下,她相公哥哥郑重嘱咐过,在书院唤他公子,叫错一声罚抄十遍《女戒》,想起这点,周婴哆嗦了一下,道:“他不是我哥哥,我哥哥对我可好了,从来不罚我。”
然后看了眼离舒黑漆漆的双眸,心说了一声老狐狸。
离舒又问:“那你哥哥,如今又在哪儿?”
周婴不知如何回答,片刻,脑子忽然拐了个弯儿,装作委屈道:“幼时走散了,然后我便被公子捡回去了。”
对面少年笑睨着她。
小姑娘却心道原来睁眼说瞎话,且脸不红心不跳,也不是什么难事儿。
离舒曾说周婴直眉愣眼没心没肺,小姑娘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心眼儿,她只知道这只狐狸在套她的话,就睁着两只大眼睛,油盐不进。
谁想对面那青衫翩然的公子忽然笑了,周婴痴望着他,见他伸出手,自窗前摘了一朵二月才盛开的梅花,轻轻插在周婴发髻上。
周婴彻底愣住,小脸呆呆的,竟惶然失措。
离舒笑意却更深了。
没心没肺的姑娘突然就想到,那话本中公子摘花赠给内心欢喜的姑娘,月下廊桥,一梦春光。
可如今姑娘小了点儿,圆头圆脑的书童打扮;公子也冷了点儿,料峭寒春里青衫端然。
周婴伸手欲摘下梅花,离舒冰凉的手掌却握住她的手腕,蕴了一丝笑意道:“我家从前养过一只猫,头上常戴一朵花儿,你这般,还挺像它。”狡黠的光自某种一闪而过,又觉方才春心竟跳了那么一跳,当bsp;去你大爷的吧。
周涯拉着林初,傍晚才回到书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