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闱前,恰逢离舒生辰,也正是他及冠的日子。
三人照例寻了个清净地儿喝酒,带着周婴离羽两个直眉愣眼的作陪,林初扫了眼几人,尤其是周涯懒洋洋无所谓的模样,摇头叹道:“哎,这日子过的,周兄,日后若无人肯嫁给你,便跟我凑合凑合过吧。”
周涯面无表情,扔给他一个空酒壶,“去你大爷的!”
林初仰着脖子倒了半天,没等到一滴酒,又仍回去,佯装委屈道:“我对你如何的一心一意,你就这么对我?”
周涯沉默半晌,一边似想起什么,伸手进袖子里掏东西,对林初笑道:“若兄将来耕得一亩三分地,若你愿意,倒可以分你一半。”
林初没心没肺笑的倒欢,“如此,倒也不错。”
只听旁边离舒嗤笑一声,“两个没出息的。”
林初道:“离大哥这话不对,何谓有出息,何谓没出息,弟将来过日子,定要顿顿酒足饭饱,要逛便皇城十里烟柳巷,整日闻着脂粉味儿入睡,可若有他的半亩地,这些便都不要了,也无不可。”
周涯眼珠一转,掏袖子的手停了停,问他:“此话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!”
林初瞪着眼睛说完,他终于掏出了要掏的东西,原来是个小巧翠绿的竹笛。
递给林初,他却道:“这笛子,有点眼熟啊。”
“上次你红楼醉酒,回来时行到半路,愈发飘飘欲仙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了一半,就被他打断:“行行行,别提那件丢人事儿了,你当真要叫我低着头走出书院吗?”
说着,伸手接过笛子,横在嘴边,和着清风,又吹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儿。
那日林初吹完,迷迷糊糊的随手便扔在地上,周涯看着那玩意儿,想起梦中那妖怪,遂拾起来放入袖中,就想着找个日子,再听他吹一曲。
他也不通音律,瞅着那笛子颇纳闷。之前见别人家的,不论横笛竖笛,上面总有几个孔,可他随手做的这个,半个孔也没有,也不知他如何吹响,如何吹的那么好听。
林初身上总有些东西,叫他猜不着摸不透,可每每瞧见他的笑脸,这些猜不着摸不透的,便一点儿都不重要了。
那晚月光如水,周涯看着靠在树干上沉默的离舒,犹豫半晌,道:“及冠之日,这首曲子,就当是送你的。”
离舒轻笑:“你可真会借花献佛。”
周涯脸皮厚,问他要不再来一局,离舒摆摆手,“这三年,你我共下了一百九十九局,我胜一百,输九十九,这样算,还是我赢了,你想翻盘,春闱前就算了。”
只听周婴不知何时蹭过来,趴在他哥哥耳边道:“公子,他这是怕了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,刚刚好传到了离舒耳朵里。
他哼了一声,似笑非笑道:“你这书童,上辈子想必是个哑巴。”
这辈子才生了一张这么欠揍的嘴。
片刻又道:“我上次说的,同你买这厮的话还算数,你何时腻了他,价格好商量。”
周婴咬牙切齿的扯下一根树枝,在地上写了大大的“离舒”二字,然后死命的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