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朝时大官小管眉间都凝成一个“川”字,尤其楚王慢悠悠张口问道:“江南之灾,众爱卿有何那些“川”字简直能捏死一只蚊子,抬一抬头叹一叹气,恨不能让楚王看见自己那张忧国忧民的老脸。
周涯将手兜在袖子里,原本安安稳稳站着,却被殷怀那个不嫌事儿大的点了出来。
“父皇,儿臣以为,新晋探花周涯德才兼备,睿智无双,可当此重任。”
周涯心一颤,却面不改色,眼皮抬起来,四周扫了扫,几双浑浊的老眼都朝他投来期盼的目光,期盼里又夹杂着怀疑,不屑,和一丝没藏好的幸灾乐祸。
他实在不知道殷怀安的什么心。
或者他知道他想要什么,只是周涯觉得自己肩膀生的瘦弱,撑不起太大的野心
更撑不起别人的欲望。
可楚王目光已落在他身上,好像是第一次打量这个年轻的探花郎,一身藏青色官府穿在身上,妥帖舒展,衬的那副冷白面皮带了些温润之气,在人群中不大惹眼,可瞧着他时,却又叫人忍不住多瞧几眼。
老皇帝若有所思沉默半晌,终于道:“那便让周卿,并段家的那个小子,一道去吧。”
这段家,说的便是当朝左相段峥一家。他家的小公子段睦今年十八,生的灵秀,做事也利落,人前常带一面笑,礼数周全,讨人喜欢。
周涯是未曾见过这个小公子,随生于相府,却未曾入朝,如今楚王忽然用他,也不知安的什么心。
他一只脚刚踏进家门,就瞧见周婴眼巴巴的蹲在门口,见他回来,眼睛亮了,欢喜的扯上他的衣袖,道:“相公哥哥,我听人说,今晚皇城里有灯会,咱们去瞧一瞧吧!”
要去江南的话,突然就说不出来了。周涯心里叹了一口气,面上笑道:“也好,等我换下朝服。”
“我也要换一身衣服!”
周涯不解,她道:“听说灯会上,好看的公子和姑娘都出来啦,阿婴也要打扮的好看一点。”说完,见对方笑了,摸摸她的脑袋,心道:“我当初画你时,便是天底下少有美貌,这会儿,你竟嫌自己不好看了。”
可周涯脸上的笑却被曲解了,周婴委屈道:“我长大了,你莫要再拿我当小孩子了,你若。。。。。。你若一直将我当孩子,叫我。。。。。。叫我将来,如何好意思嫁你。”
说完松开他的袖子,转身而去时,背影竟前所未有的有些落寞。
周涯愣了,半晌,忍不住又笑。
这般不好意思嫁,我还不好意思娶呢。
可这样养着她,好像已经习惯了。周涯望着她走远的背影,忽然有种“她就这样长大了?”的恍惚和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