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涯知他野心,是以战略布阵的计划往往最后一刻才告诉他,这样陆升便没有动心思的功夫,只能蒙头往上冲。
他不知道陆升是否感觉的到他的别有用心,总之现在看来,这个年轻将军对他还算友好恭敬,周涯便无他想。
待陆升走了,周涯往袖中摸了摸,将神笔拿出来。
月光如水,穿过后院摇曳的树冠,漏下斑驳光影。
他便在立在树下,握着神笔轻轻一挥,挥出一只翠色短笛。
本来每晚到这个点儿,周涯便上床睡觉了,可今日喝多了酒,被这边关长风一吹,丝毫睡意都没了,于是坐在长廊上,背靠廊柱,趁着月色,吹了一首曲子。
吹了许久,来来回回,只是这么一首。
因为他只会这一首。
这还是行军途中空闲的时候,军中一个老兵教给他的。至于曲子的名字,那头发花白的老兵也不记得了,只说的很久之前为祭奠死去的士兵而流传下来的,老兵的兄弟和儿子都在葬身在边关的一场有一场战争里,是以他闲下来的时候,或夜深人静时,便忍不住吹起来,久而久之,好像也就只会这么一首。
周涯学这首曲子的时候,问他很久之前是多久,左右也没什么话可聊,便随口问了一句。
谁知那老兵脱口而出一个时间,让他听到时,心里一颤。
两百年前。
老兵说:“两百年前,大楚经历数年大战,最终实现统一,那是秦相带领几十万大军南征北战,归途中病发丧命的时,传说曾有一位红衣女将于坟上高歌,当时那红衣女唱的,便是这首曲子。后来那女子销声匿迹,再无人见过,更无人得知她从何而来,又往何处去,只有这首曲子流传下来,一传就是两百年。”
周涯听老兵将那些旁人口中所谓的传奇异闻娓娓道来,安静的听着,面无表情,说着说着,还跟老兵聊了起来。
“我还挺说,当年那红衣女将为秦归之在阵前斩杀千万人,用血流成河形容尚尤不及,尸骨堆成一座山,那边地方也寸草不生了许多山,山就成了尸山,慢慢腐烂之后,就成了一堆白骨。”
老兵听他说完,竟呵呵笑了起来,脸上皱纹都皱在一起,瞳仁埋入眼褶,“军师知道的比我这老头子多的,那女将军的故事是真是假,这么多年,也没人去关心了,左右不论真假,到咱们这会儿,都成了传说。”
周涯沉默许久,就在老兵以为他不再说什么,起身欲走的时,周涯又忽然开口,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,“您觉得,若没有那个红衣女将为他杀敌千万,秦归之能令大楚统一?”
老兵愣了一下,随即叹了一声,又笑了一声,“周先生,恕我直言,您这话可有些糊涂了,那秦相是什么人物,岂是一个小小女将可比的,再者,那女将当年究竟存不存在,还是个问题,毕竟关于她的一些传闻,只在野史话本里有过,而秦归之秦相前无古人的功业,那可是一字一句被史官写在史书上的。”
老兵说这话时,周涯用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折的树枝,在地上画了几根竹子,等老兵说完,周涯随手一扔树枝,佯装玩笑道:“您说的是,是我糊涂了,看来这人还真闲不得,一闲了,就容易想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“呵呵,哎。。。。。。你看那边灶火都冒起烟了,该吃饭了,咱们还是赶紧去填填肚子吧,在这种地方,想我这种老头子,可是吃一顿少一顿喽。”说着,老兵笑着离开,留周涯一人坐在树墩上,望着远处青山,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