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汾河之畔,伏尸遍野,血流满地。
天瀛国驻守汾河三城的八万铁甲尽数战死,大楚伤亡五万,尸体堆成一座两丈高的山头。
十万傀儡兵消失匿迹,殷璃却一战成名。
周涯不记得自己在寒风撕扯的山顶上站了多久,盯着刀子刀子般的长风和火炉般的艳阳,看着一片血红的汾河之畔,缓缓闭上眼。
好像又做梦了。
再睁开眼时,他看到浮云上山孤零零坐落的竹屋,竹屋前一个白色石桌,石桌旁围着三个石凳。
他下意识将手伸进衣袖,摸了摸,探了个空,心里顿时也一阵空****。
抬起手臂时,发现身上那件旧了的青衫变成了一袭白色麻木的长衫。
白色。。。。。。
抬起头,那座竹屋的门不知何时支开一条缝,从里面透出一抹暖黄色的光。
周涯攥紧心口衣襟,抬脚走了进去。
这是他梦中所见之景,所见,所想,所念,日日夜夜。
竹屋里还应有个翠绿衣衫的妖怪,那妖怪勾着一抹戏谑的笑容望着他,一望便是两百年。
可屋里什么都没有。
桌上有一壶茶,茶杯的缝隙中还冒着细细缕缕的热气。
周涯往前走了几步,隐约听到从外面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,仔细一听,像是壮汉睡着了的呼噜声。
这声音仿佛穿过厚重的时光,钻进他耳朵时,还有点儿熟悉的感觉。
是混沌兽。
那个身体硕大,脑袋长的像个圆球似的妖兽,在之前漫长的岁月里,就是整天整天的躺在山顶老树下,幽深洞穴中,竹屋房檐下,坚持不懈百折不挠的打着呼噜。
想到这里,周涯心里窜上一种说不清的感受。
他入梦无数次,眼中看着心里想的都是那个笑起来花枝都颤断了的绝色老妖怪,什么时候看见观察过混沌兽睡觉大呼噜的样子了?
是梦吗?
周涯有点儿郁闷,甚至烦躁。
紧接着,又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晕眩,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,模糊,渐渐消失,没过多久,两眼一黑,好像被人一把推进深渊,身体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一直往下掉,一直掉,怎么都到不了底。
就这么往下坠着,就在周涯挣扎着要睁开眼时,突然感觉腰上出现一种柔软的触感。
有一个细瘦的没什么力量的手臂轻轻搂住他,冰凉的气息从鼻间掠过,然后清甜湿润的唇瓣轻轻压在他的嘴唇上。
周涯闭着眼睛,皱了皱眉,伸出手臂,环住一个人的身体。
还是一直往下坠,区别的就是一个人坠变成两个人坠,除了紧紧相拥的这个人的气息和温度,他什么都感觉不到,好像自己已经死了,正在往人间话本写的生动传神的无间深渊掉落下去。
周涯原本还算清明的脑子被这股清凉的气息搅成一团浆糊。
许是没了意识,许是被这气息彻底迷了,周涯环着一个人的腰的双手一紧,加深了这个吻。
意想不到的是,这么一吻下去,一团浆糊的脑子里闪过许多陌生又隐隐熟悉的画面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