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还有很多事情,席烨宸蹙眉处理了一会文件,却频频走神,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,已经过去半小时,但文件才看到第二页。
他往后一躺,吁了口气,把头发由前往后捋了一把。
这几天,他和林言的相处进入冷战状态,她虽一如往常的上下班、继续住在这个地方,仿若坦然接受“债务未偿清”的结果,但不言不语的态度又何尝不是一种反抗?
相比于她亮出利爪与他硬刚,席烨宸更讨厌这种沉默。
他站起身,摸出一根烟夹在指尖,很快一缕青烟徐徐上升。
不,他不是更讨厌她的沉默,他在意的是她没把他放在心里。
席烨宸骗不了自己,他一向活得明白。
他对林言的喜欢不仅没有慢慢磨灭,反而进一步滋长。
他要她的爱。
真是可笑。
一根烟很快在他指尖缩短,最后一口烟吐出时,他脑中划过一个念头——
既然磨灭不掉,何妨顺应自己的心?
这念头让他蹙起了眉。
他知道这个念头起于今天——听见林言亲口拒绝荣策的邀请。
席烨宸回想在Y国荣家的事情,心里升起一个想法:
或许、会不会林言所说的和荣策回归朋友关系是真的?
脑中思绪罕有的纷乱。
这是书房里最后一根烟,席烨宸丢了烟头,打开房门出去。
他还需要尼古丁。
经过林言房门口时,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叫,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席烨宸想也没想,推开房门、打开灯,见林言抓着被子从地上起身,脸上布着泪痕。
他的心一抽。
“怎么了?”
林言垂头背对他抹了下脸上的水痕,掀开被子重新躺上床,“没什么,做了个噩梦。”
她把灯关掉,“你帮我把门带上。”声音低软脆弱。
门关上了。
林言打开了床头灯,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,打了个哆嗦,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心绪渐渐平定下来。
然而黑暗中突然出现一把刀,刀刃泛着冷光,直直朝她逼近。
刀的那一端,是黄毛鲜血淋漓的脸。
“别过来,别过来……”林言心脏紧缩,慌张后退,却一脚踩空,跌进万丈深渊。
“不,啊——!”
她骤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,那人柔声细语,“没事,没事……”
林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他,抖了一会,抬起头急促的说:“席烨宸,我、我杀人了……”
她推开他,抬起自己发抖的右手,“就是用这只手,我杀了他,我——”
席烨宸把她按进自己的胸膛,一下又一下抚摸她的头发,“他”是谁他了然于心。
“他没死,只是受了伤。”
这个话题他们一直没说过,林言此时心力交瘁接近崩溃边缘,来不及想他怎么会知道黄毛,明明他都没问过自己如何逃出生天。
“他真的没死?”
席烨宸捧起她的脸,声音似有魔力,“是,他活着。”
人已死,但他说活着,黄毛就得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