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视线相对。
柯林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。
艾琳缓缓开口。
“你不是说你身上没有跳蚤吗？”
“那刚才跳出去的是什么？”
它将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几分，刷的柯林直呲牙咧嘴。
“你不是说黑死病和鼠蚤没关系吗？”
“那为什么你身上全是鼠蚤？！”
柯林低着头，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！
他哪知道为什么！
书上写的就是瘴气传播啊！
那为什么他的身上有那么多的跳蚤，还都是鼠蚤那一种！
难道艾琳说的是对的？
其实他自己才是班门弄斧的那一个？
“巧...巧合罢了！”
“战场上那么多尸体和老鼠，有鼠蚤是很正常的！”
“书上写的不可能是错的！”
越来越多的硫磺粉被擦上身体。
艾琳嗤笑一声。
“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。”
“你所拜读的那些医学著作...”
“什么四体液论，四元素论...全都是狗屁不通的书籍！”
“鼠疫是由携带鼠疫耶尔森氏菌的老鼠死亡后，身上的鼠蚤离开宿主叮咬人类造成的！”
艾琳将刷子刷过那些红色的丘疹。
“你身上这些丘疹，正是鼠蚤叮咬过你的最好证据！”
“是不是很痒？”
“是不是经常有轻微的刺痛感？”
“是不是会渗出组织液？”
“你是不是脖子两侧有强烈的肿痛感，还在发烧？”
“肺部是不是也很痛？”
“身体上还有像血液渗出似的红斑？”
艾琳的一句句话在柯林的脑海里不断盘旋！
柯林的胸膛猛烈起伏。
他想开口否认，但却根本反驳不了！
艾琳说的，句句属实！
他确实是浑身瘙痒无比，经常会轻微刺痛。
那些红色丘疹，确实是会渗出透明的**！
但问题是，如果艾琳没有学过医学，不知道黑死病。
那又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，甚至没有经过仔细观察。
就知道他身上有鼠蚤？
又是怎么能一条不漏地说出他所有的症状？
他甚至想说，艾琳对他症状的了解。
比他自己还要多！
柯林哽咽了起来。
那在心中由一本又一本医学著作累积起来的医学长阶，第一次动摇了起来！
艾琳冷笑了一声。
看来这位“全凯里维尔王国最好的医生”先生终于认清了现实，陷入了自我怀疑。
它收起了手里的刷子。
“身上的瘙痒和刺痛是不是好多了？”
柯林从激烈的思想斗争中猛然醒悟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“确...确实是好多了...”
最为一个有操守的医生，他至少不会对自己的症状说谎。
艾琳微微颔首。
“不要动，10分钟之后就好了。”
硫磺会让跳蚤外骨骼里的水分被迅速吸干，从而导致跳蚤死亡。
刺激性的气味也会干扰跳蚤的呼吸孔，让它们窒息而死。
在没有化学杀虫剂之前，这是消杀跳蚤的最好方式了。
那些跳蚤会从柯林的身体中跳到地面，然后陷入无尽的硫磺粉海中，再无生还的可能性。
唯一的缺点就是，起效慢。
艾琳看了看腕表，又看了看怀疑自己到近乎失语的柯林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它递给柯林一套装在密封塑料袋中的崭新病号服。
“穿上，出去，跟着生化快速反应部队的士兵走。”
“我还要在这里替其他病人进行消杀。”
短短的两句话，再次让柯林心中五味陈杂。
这么繁杂的劳动，艾琳即使身居高位，也要亲自执行。
这...
怎么又说不上是一个好医生呢？
柯林刚要推门离去，艾琳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。
“到了医院，不要太过失态了。”
“简上清大人...”
“会完全颠覆你对医疗的认知！”
艾琳停顿了一下。
“他，是整个普兰大陆最好的医生！”
“我的医学造诣——”
“连简上清大人的十分之一，都不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