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呐。”
冯老先生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渍,摇头叹息,心中却对慕樱雪这记诛心之举暗自佩服。所谓打人不打脸,那位小姐不但让人打了自己的脸,还要借自己口来让对方死个明白,当真是高啊高,就算自家主人遇上这位慕樱雪小姐,恐怕也不一定会有胜算,哎。
话说慕月璃冲出了摘星揽月楼,用袖子遮着猪头脸愤愤的直往慕侯府走,一路上哭得是稀里哗啦。走到一半,却撞上了一顶轿子。
“你真是瞎了眼了,连宋府的轿子也敢撞!”
轿夫抬轿本来就累,撞见冒失鬼火气自然就往上撒。
慕月璃正在气恨中,这话才起了个头,便想也不想就一掌朝人家头上劈了过去,却末了听见“宋府”二字,那手竟生生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你说宋府?”
说着便放下遮着脸面的袖子,那副尊容直把轿夫吓了一跳,“你、你谁啊?”
“外面谁人这般吵闹,还不赶紧起轿,想误了老爷去慕府的时辰吗?”
慕月璃一听这声音便知是宋夫人,当下在轿外道:“宋夫人,我是月璃。”
轿帘被掀开,探出宋夫人的脸来。宋夫人却被眼前这张奇怪的脸给矇着了,“你是……?”
“宋夫人,我是慕月璃啊,你们要去侯府所谓何事?”
慕月璃这样问着,心里却知道定是跟慕湘琴和宋清云的死有关,这慕湘琴还真是不知检点,私通表亲,连累大家声誉不说,现在弄得府内都不得安宁。
宋夫人听了,态度有些冷淡道:“还能有什么事,自是要向慕家讨个公道。”
前头宋忠在轿子里已是等得不耐烦,便派了小厮来催。宋夫人便不敢再跟慕月璃多说,但就这么走觉得又有些失礼,毕竟自己儿子的死跟眼前这位慕府庶女没什么关系,不过因对方姓慕,多少内心有些迁怒,但到底还是道理做足,问道:“六小姐可是要回家?不如与我同坐一轿吧。”
慕月璃刚刚只知道快快离开摘星揽月楼,此时才发觉走得脚痛,当下便乐得答应了。
“多谢宋夫人,有劳了。”
宋夫人见她一脸肿胀,便问道:“六小姐这脸是怎么了,怎会如此……”最后竟是不好用言语形容。
慕月璃被问到痛处,顿时有些咬牙切齿,恨恨道:“还不是慕樱雪这个贱人害的。”说完才发现自己失态了,话已说出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宋夫人莫怪,我是被她气的。”
宋夫人倒也不以为意,慕家那位四小姐在府中受什么样的待遇,她自是清楚不过,不过慕侯府后院有什么恩怨她却是管不着,只是听到慕月璃说起慕樱雪,倒是又想起自己的儿子死得凄惨,不仅眼睛又是一红。
“我儿死在慕府后山,府尹却草草结案,一口咬定清云跟那个小贱人是互殴致死。我家清云向来规矩,如若不是那小贱人勾引,怎么会遇此横祸枉死?”
慕月璃听着嘴角一抽,心想慕湘琴虽然行为不检点,宋清云却也不是个好东西,一对狗男女,死了便死了,有什么好可惜的。面上却还要虚情假意一番,好言好语地送上安慰。
那宋夫人本就伤心,此时见有人同情,更是絮絮叨叨说个没完:“我和他爹根本就不信什么互殴致死,真是荒谬,这件事慕侯府一定脱不了干系!幸好老爷多了个心眼,向罗武探听到是四小姐身边的柳儿报的案,原来四小姐之前去过后山,见到过清云跟那小贱人……”
慕月璃一惊,慕湘琴和宋清云死之前,慕樱雪去过后山?
这个消息太惊人,她感觉到大有文章可做,宋夫人还在絮叨,她已经听不进去。到了侯府,轿子一落便找了个借口直接去找了慕水蓝。
此时慕水蓝正在房中钻研刺绣,听着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,接着便听慕月璃像打了兴奋剂一样,不得侍女通报便闯了进来。
她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,却一脸若无其事,继续头也不抬地刺她的绣,竟是当慕月璃不存在。
慕月璃刚刚是太兴奋了,此刻见她如此便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。她贯会察言观色,在慕水蓝面前更是特别小心谨慎,当下却不敢说出她想告诉她的,只得焦急地在一旁等着,等着慕水蓝理她。
好一会儿,慕水蓝像是绣得脖子累了,抬起头闭着眼揉脖子,睁开眼看到慕月璃的脸,微微一怔,随后马上又恢复了平静,像是刚刚发现她一般,道:“六妹几时来的,怎么干站着,快看坐。”
慕月璃勉强笑了一下,不敢怒更不敢言,依言坐下,才装作神秘地对慕水蓝说道:“五姐姐可知,我刚刚从宋夫人哪儿问到了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