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科长趁热打铁：“你以为你们的联络点藏得很严？我们早就盯上食堂那个刘三了。他每天给你留的那碗红烧肉，肉放得比别人多一倍，当我们瞎吗？”
男人的肩膀突然垮了，头垂在胸口，发出呜咽似的声音。
王建军有点颓然，他没想到自已竟然是败在几块红烧肉上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说，给我支烟，我全说。”
旁边房间一直用内功运到耳朵上的偷听的林默松了口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他原以为审讯就是拍桌子瞪眼睛，甚至是和郝东来一样，揍王建军一顿，但是没想到这些人不动手，只用几句话就能敲碎人的心理防线。
“我真名叫黄志强，是弯弯派来的。”
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，交代了他们的任务，偷取新轧机图纸，交给藏在食堂的刘三，再由刘三通过电台发出去。他们还计划在月底的厂庆活动上搞破坏，制造混乱。
至于说这个不太先进的图纸为什么他们感兴趣？
主要是为了破坏生产，还有就是想通过图纸了解国内的科研水平。
张科长示意干事记录，自已走出审讯室，对郝东来说。
“郝科长，立刻上报吧，请求全市搜捕！刘三只是个联络点，背后肯定还有大鱼！”
他又看了看林默，眼神缓和了些，“这小伙子观察得很仔细，要不是他，咱们还得走不少弯路。”
“最主要这个人不是解放前训练出来的老迪特，都是退守弯弯以后训练出来的草莓兵，没啥战斗力。”
郝东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：“行了，你可以回家了，不过最近别走远，可能还需要你作证。”
林默点点头，走出保卫科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厂区里灯火通明，干事们正荷枪实弹地集合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已那个小院的安稳日子，像是偷来的。
轧钢厂的警报声划破夜空，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保卫科的干事们分成小组，荷枪实弹地往食堂方向冲。林默站在医务室门口，看见郝东来带着人踹开食堂的后门，里面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刘三的尖叫：“我不是！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没过多久，刘三就被押了出来，他穿着沾满油污的白大褂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腿软得像面条。经过林默身边时，他突然瞪大眼睛：“是你！是你举报我的！”
林默没理他，只是看着干事们在食堂里翻箱倒柜。
最后，他们从刘三住的小隔间里搜出了一台伪装成收音机的电台，还有一沓加密电报，跟黄志强笔记本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“还有同伙！”
刘三被按在地上，突然哭喊起来，“他说月底会有人来取货，是个女的，总戴个蓝布头巾。”
郝东来立刻让人把刘三带走，同时命人封锁各出口：“严查戴蓝布头巾的女性，可疑人员一律扣留！”
厂区外，市局的警车呼啸而过，车灯在胡同墙上扫过，像一道道利剑。
林默站在路边，看着一辆辆摩托车载着警察往各个方向去，心里忽然想起秦淮如，她以前总戴块蓝布头巾，不过现在人都死了。
他摇摇头，把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