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医务科，煤炉烧得正旺。
黄垒拿着张红头文件，拍得桌子砰砰响。
“同志们，好事！红星医院给咱科一个进修名额，三个月，能跟着专家学外科缝合！”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孙姨面无表情，何旦啃着的窝头停在嘴边，马冬梅搓着白大褂下摆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。
这年头能去大医院进修，比涨工资还金贵，回来就是科室的技术骨干。
“我看啊，这名额给小林最合适。”
黄垒没等众人开口，直接拍了板，“他年轻，脑子活，而且他现在就推拿可以，其余还得多练习。”
林默正低头整理药柜，闻言头也没抬。
“黄科长，我就不去了。医务室离不开人，再说我这水平，在厂里混混还行，去大医院怕是给咱科丢人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这阵子靠着系统给的医书，他的医术确实长进不少，但他打心底里不想折腾。
进修意味着要和更多陌生人打交道，作为i人。
“你这叫啥话！”
黄垒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推，“组织给你机会，你就得抓住！这是为了提高业务水平，不是让你去享福的。”
“黄科长，我想去。”
马冬梅突然红着脸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屋里顿时没了声。
谁都知道，进修名额是给医生的，护士去了最多算旁听，根本学不到核心技术。
黄垒叹了口气：“冬梅啊，不是我不给你机会，医院那边明确说了，要临床医生。”
马冬梅的脸瞬间白了，捏着衣角蹲回炉子边，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海棠。孙姨想劝两句，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，规矩就是规矩，没人能破。
何旦也想棒棒自已徒弟，但是医院那边点名要医生，他也有心无力，只能等着年底考核，看看马冬梅能不能考上医生了。
最后还是黄垒拍了板，直接在文件上签了字：“就林默去。这是命令，服从组织安排。”
林默看着文件，知道再推也没用。
最主要是黄垒和何旦这俩老家伙都没有啥上进心了，黄垒天天想着做饭，何旦最近迷上了主持婚礼，都属于不务正业那种。
他瞥了眼蹲在地上的马冬梅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却也没多说什么，这年月，机会从来不是靠让就能得来的。
一周后，林默去了红星医院报到。
他刚到医院，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。
“林默？真的是你！”
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快步走过来，梳着两条麻花辫，辫子梢系着红绸带，正是他卫校的同学苏曼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