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底下,她才发现这地下室竟不小,足有半间屋大,借着光,能看见一排排木架,上面堆满了东西。
林默打开了电灯的开关。
“你看。”
林默照向第一排架子,上面码着成袋的玉米面,袋子鼓鼓囊囊的,标签上写着“1960年秋收”。
第二排是小米和红薯干,用陶缸装着,缸口盖着厚布。
最里面的架子上,放着些玻璃瓶,里面是咸菜、腐乳,还有几瓶贴着标签的西药。
张兰的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,眼睛瞪得溜圆。她长这么大,见过最富裕的是村里的保管员,家里也就藏着半袋白面,可这儿?
这哪是普通人家,比她想象中的“地主”还有钱!
“这些东西都是咱家的,来路你就别问,你可以随便用,随便吃,但不能让人知道,尤其是现在这年月。”
张兰的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
她突然想起昨晚上的红烧肉,想起路新月说“随便吃”的鸡蛋,想起林默给娘家带的红糖,原来这些都不是“寻常日子”,是藏在这地下的秘密换来的。
“为啥?”
她的声音发颤,“要藏这么多?”
“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林默关掉电灯,黑暗里,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。
“你也看见了,这几年日子不好过,有这些东西,咱能活得踏实点。但你记住,这些事,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,爹娘那边也不能提,知道不?”
张兰“嗯”了一声,眼泪突然掉了下来。
不是害怕,是心里太复杂了,她嫁的不是个普通大夫,是个守着天大秘密的人。
这秘密像块石头,压得她心口发沉,却又奇异地让她觉得安稳。
“怕了?”林默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。
“不。”张兰抹了把泪,声音却稳了。
“我知道该咋做。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说的不说,就像我娘教我的,守好自已的家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连俺哥俺娘,我都不告诉。”
林默这才松了口气,重新打开手电筒:“上去吧,底下凉。”
回到楼上,林默把立柜挪回原位,墙上的痕迹很快被挡住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张兰坐在炕沿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炕席,心里却亮堂得很,往后这院子里的日子,得提着心过日子,每句话,每个眼神,都得小心。
“还有,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是咱自已人,不用防着,地下室他们也都知道。”
林默像是知道张兰想什么,直接开口说,但是没告诉他这些人都是自已的死士。
张兰虽然疑惑,但是想到这几天四合院几家这几天吃住都是在一起的,估计是交情到位了?
灶房里的碗还没洗,张兰站起身要去收拾,林默拉住她:“歇会儿吧,刚下过地下室,缓缓。”
“不了。”
张兰摇摇头,往灶房走,“该干活了。”
水龙头流出的水哗哗响,她搓着碗,心里默默念着林默的话。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撒了把金粉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不再是那个只懂种地做饭的乡下姑娘了,她是这院子里的人,守着这院子的秘密,也守着这院子的日子。
院门口传来路新月的笑声,她遛弯回来了,手里拎着个网兜,里面装着棵白菜。
张兰擦了擦手,迎出去,脸上带着笑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路新月看张兰的表情也知道林默估计是和她交代了什么,两个人相视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