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没还价,从怀里掏出粮票递过去。
王掌柜飞快地收了票,把玉佩往他手里一塞,又从柜台下摸出个卷轴:“还有这个,残的,你要是不嫌弃。”
卷轴打开,是半幅《清明上河图》的仿品,虽不完整,可画工精细,楼阁的飞檐、桥上的行人都栩栩如生。
林默指尖划过画面上的小船,墨色浓淡相宜,显然是高手仿的:“这也收了,再添十斤玉米面。”
王掌柜眼睛亮了亮,赶紧把卷轴卷好递给林默。
两人交易完,林默刚要走,就见个穿着补丁棉袄的中年人闯进来,怀里抱着个铜香炉,炉耳都断了一个。
“掌柜的,收这个不?给两斤粗粮就行!”
王掌柜皱眉刚要拒绝,林默开口:“我要了。”
他从包里掏出两斤玉米面递过去,中年人接过面袋,手都在抖,把香炉往林默怀里一塞,转身就跑,生怕他反悔。
林默拿着香炉细看,炉底刻着“宣德年制”,虽有破损,可铜色温润,包浆厚重,是正经的老物件。
他把香炉裹进包袱,王掌柜在一旁叹道。
“这日子,多少好东西都贱卖了。前阵子还有人拿官窑碗换窝头,那碗要是在太平年月,能换半条胡同。”
林默没接话,揣着东西往回走。
街上的行人个个面黄肌瘦,有气无力地靠着墙根晒太阳,见了他手里的包袱,眼神都直勾勾的,却没人敢上前。
这年头,能抱着包袱逛街的,要么是有门路的,要么是不要命的,没人愿意招惹。
回到院里时,蔡全无和牛爷刚交易回来,正往地下室搬东西。
木箱打开,里面摆满了古董:青花瓷瓶缺了口,却能看出是永乐年的缠枝莲纹;青铜爵杯锈迹斑斑,却透着古朴的光泽;还有几方砚台,石质细腻,砚池里还留着墨迹。
“牛爷说这爵杯是商周的。”
蔡全无擦着汗,“那户人家祖上是翰林,就剩这物件了,换了十五斤小米,说能让孩子撑到秋收。”
林默拿起爵杯,指尖抚过上面的饕餮纹,冰凉的铜器上似乎还留着岁月的温度。
他往地下室的木架上摆,原本堆粮食的地方,如今大半摆上了古董,棉絮裹着的瓷器、绸缎包着的字画、木箱装着的青铜器,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沉静的光。
“东家,牛爷说明儿还有个卖家,要出一套《四库全书》的残本,说是从老宅梁上翻出来的,虫蛀了不少,可字还清楚。”
蔡全无递过来碗凉白开,“他问能不能多给点粮,那家人有五个孩子,快断炊了。”
“给五十斤玉米面,再加点红薯干。”
林默喝了口水,“书要仔细看看,别是后人抄的。”
蔡全无连连点头,眼里却有点不忍:“这收了这么多,要是以后人家反悔。”
“反悔也晚了。”
林默往木架上摆好砚台,“这年月,粮食比啥都金贵。咱给的价公道,没趁火打劫,他们能换粮活命,咱能收着老物件,算是各取所需。”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那些古董上,给冰冷的瓷器、铜器镀上了层暖意。
林默看着满架的古物,没再多说,只拿起块抹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半幅《清明上河图》,画面上的汴河波光粼粼,仿佛能听见当年的喧嚣。
大概辨别了一下价值,把自已觉得值钱的全部收到储物空间,外面随便留着三五个就行。
真是期待明天还能收到什么好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