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娄公馆的青砖院墙，娄半城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。
他扶着炕沿坐起身，胸口发闷得厉害，昨夜为了琢磨转移宝贝去港岛的事，几乎没合眼。
后来被林默点了穴道，才沉沉睡去。
窗外传来扫院子的动静，是管家老周的声音，娄半城松了口气，老周做事稳妥，有他在，不会出岔子的。
“老婆子，给我倒碗温水。”
娄半城哑着嗓子喊，却没听见往常的回应。往常这个时辰，娄谭氏早该端着水进来，还会念叨着让他加件衣裳。
他皱着眉挪到炕边，穿上缎面棉鞋往屋外走，刚推开正房的门，就见老周蹲在廊下抽烟，烟蒂扔了一地，脸色比灶膛里的灰还黑。
“大清早的抽什么烟？”
娄半城沉下脸，“院里的没事做了？”
老周猛地抬头，看见娄半城，慌忙掐灭烟蒂站起身，手指在棉袄上蹭了又蹭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老老爷，您去西厢房看看，还有后院的柴房。”
娄半城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
他踉跄着往西厢房走，脚步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西厢房的门虚掩着，推开门的瞬间，娄半城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原本摆着红木博古架的地方空荡荡的。
架子上的汝窑碗、青花盘全没了踪影，连带着墙角装字画的木箱也消失了，只留下地上几处淡淡的印痕，证明这里曾放着宝贝。
最主要的是博古架也没了。
“我的瓷，我的画。”
娄半城的声音陡然拔高，伸手去摸博古架原本的位置，指尖只触到冰凉的墙壁。
“怎么回事，护院呢，昨晚没人守着吗。”
建国以后，娄半城遣散了大部分仆人，剩下的基本都是最忠诚的那几个。
“护院说昨晚啥动静都没有。”
老周跟在后面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今早起来检查，柴房的地窖也空了，您藏在里面的唐三彩、镶金佛龛，全没了。”
娄半城踉跄着往后院跑，柴房的门开着，里面的枯枝散了一地。
他扑到柴堆后的石板前，伸手一掀，石板下的地窖黑漆漆的，原本堆着的十几个木箱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下潮湿的霉味，在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“噗。”
一口老血从娄半城嘴角喷出来，溅在石板上。
他扶着墙，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栽倒，老周赶紧冲上去扶住他：“老爷，您别激动，别伤了身子。”
“激动？我TM能不激动吗？”
娄半城指着空地窖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那是我娄家传了三代的宝贝，是我打算转移去港岛的家底，现在全没了，全没了。”
正闹着，娄谭氏披着棉袄从偏房出来，见了院里的光景，又听娄半城喊宝贝没了，她尖叫一声，眼睛一翻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“太太。”
两个女仆慌忙围上去，有的掐人中，有的拍背，折腾了好一会儿，娄谭氏才悠悠转醒，一睁眼就拍着大腿哭嚎。
“我的金簪，我的玉镯。那是我嫁过来时娘给我的陪嫁啊，怎么就没了啊。”
哭声混着娄半城的咳嗽声，把整个娄公馆搅得鸡飞狗跳。护院们被叫来问话，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，他们昨晚轮班巡逻，确实没听见任何动静，连狗都没叫一声，谁能想到，院里的宝贝会凭空消失。
至于被点穴，没有一个人说出来。
“查，给我查。”
娄半城扶着老周的手站起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神却透着股狠劲。
“把整个院子翻过来！就算挖地三尺，也要把宝贝找回来！”
仆人们赶紧行动起来，有的拿铁锨刨院子里的土，有的用竹竿捅水井，有的甚至爬上房顶检查瓦片，可折腾了一上午，连块碎瓷片都没找到。
林默昨夜做得太干净，不仅收走了所有宝贝，除了几个人睡的床，其余都被林默带走了。
家徒四壁可以说是现在娄家最真实的写照。
“别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