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家不是不管，而是现在医疗水平就那样。
他不敢让林默接济这些人，但是治治病还是可以的。
回去的路上，太阳渐渐西斜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青石板路上，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
胡同里的炊烟袅袅升起，李大爷走得很慢，时不时看林默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又把话咽了回去，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。
林默看出他有心事，主动停下脚步。
“大爷，您是不是还有事要跟我说，别憋着，有话就说。”
李大爷停下脚步，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摸出个揉得皱巴巴的纸条，纸条边缘都磨得起了毛，显然揣在兜里很久了。
“小林，其实还有一个人，也想让你给看看，可我一直没敢跟你说，怕你不愿意。”
林默接过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个地址。
“西便门胡同12号，赵老栓”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，还沾着点墨迹。“这赵老栓是谁？也是您的老战友？”
他问。
李大爷犹豫了半天，才压低声音说。
“他不是，他以前是光头的兵，抗日战争的时候在台儿庄打过仗，腿上中了弹，后来就退伍了。
这些年一直一个人过，没儿没女，日子过得挺难。
前几天我去西便门办事，听街坊说他腿上的旧伤犯了，比老王还严重，连床都下不了，疼得直哼哼。”
林默心里一动，光头老兵，在62年的背景下，确实是个敏感的身份。
那个年代，成分比什么都重要，要是让人知道他给国军老兵看病，难免会引来非议，甚至可能被贴上立场有问题的标签。
李大爷见他没说话，赶紧补充道。
“他没跟咱们打过仗！真的，抗战结束后他就回了老家，种地过日子，解放后也没犯过事，就是成分不好，没人敢跟他来往。
医院也不愿意收他，说他的伤是旧时期的伤，不给好好治。我也是看着他可怜，才想问问你。”
林默拿着纸条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。他想起老张、老王他们的样子，又想起赵老栓一个人躺在床上，疼得没人管的场景。
不管是我军还是光头军，他们都是为了打击小日子打过仗的老兵，都该被好好对待，不该因为身份被冷落。
“地址我拿着。”
林默终于开口，语气平静。
“晚上我自已过去看看，您别跟着，免得让人说闲话。要是能治，我就给他开点药；要是情况太严重，我也没办法，您别怨我。”
李大爷眼睛瞬间亮了，激动得抓住林默的胳膊，手上的力气很大，捏得林默胳膊发疼。
“不怨，不怨，你能去看看就好，你放心，这事我绝对不跟别人说，谁问我都不说。”
林默点点头，把纸条叠好，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回到小汤胡同47号时，张兰已经做好了晚饭，是玉米糊糊和贴饼子，还炒了盘腌萝卜，熬了点白菜和肉，油放得很少。
雯雯坐在炕上，手里抓着个红布小球，见林默进来，立刻伸出小手。
林默笑着走过去，把雯雯抱起来，小家伙立刻往他怀里钻，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，留下个湿漉漉的印子。
张兰端着碗走过来，见他脸上的印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这孩子，越来越黏你了。”
“今天去给李大爷的老战友看病了，”
林默把雯雯放在炕上，跟张兰说了白天的事，“晚上我还得去趟西便门，给一个老兵看看腿伤。”
他没提赵老栓的身份，怕张兰担心。
张兰点点头，没多问，只是往炉子里添了块煤。
“你自已注意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