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许大茂下线(1 / 2)

贾东旭蹲在南锣鼓巷口的老槐树下,指尖一直摩挲着怀里那把磨得锃亮的铁片刀。

这是他流窜的时候养成的习惯,不摸着心里没底。

这把破刀片就是贾东旭现在的阿贝贝。

刀刃贴着皮肤,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。露水打湿了他的破烂棉袄,寒意顺着布料钻进骨头缝,可他浑然不觉。

眼睛盯着胡同深处,许大茂骑着那辆红星轧钢厂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出来了,车后座绑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。

木箱子上面用红漆印着“红星轧钢厂放映队”的字样,随着车轮转动微微晃悠,箱角还磕掉了块漆,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。

他下意识地往树后缩了缩,把脸埋进油腻发黑的衣领,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这双眼睛里,没有了过去在轧钢厂时的怯懦,只剩下从劳改农场炼狱里熬出来的狠劲。

这几天,他像条野狗似的在四九城的胡同里四处转悠,饿了就捡别人丢弃的,渴了就喝路边沟里的水,夜里蜷缩在破庙里,唯一的念想就是复仇。

他摸清了许大茂的作息,作为厂里的放映员,许大茂每周三下午都要驮着放映机去郊区的村子放电影。

有时是十里堡,有时是小红门,今天要去的是最远的常营村,来回得走二十多里地,路上要经过一片荒僻的鱼塘,那里人迹罕至,正是下手的好地方。

“就今天了。”

贾东旭在心里默念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他恨许大茂,这恨意比恨林默还要早,还要深。

当年秦淮如刚嫁给他那会儿,许大茂就总借着由头往他家凑,眼睛黏在秦淮如身上,像饿狼盯着肥肉,嘴上还油嘴滑舌地调侃。

还有傻柱,仗着自已力气大,总找偷看自已媳妇,喝醉了就对着秦淮如傻笑,嘴里胡言乱语喊着秦姐,手还不安分地想做点什么。

后来傻柱死了,贾东旭暗地里还觉得不够解气,而且许大茂还活着,一想到这人看自已媳妇的眼神,他就觉得后脑勺发紧。

像是被人扒了衣服扔在胡同里示众,浑身上下都不自在,那种被带绿帽子的感觉,很难形容。

“你不是喜欢看吗?等会儿就让你看个够。”

贾东旭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看着许大茂骑着自行车拐进通往郊区的土路,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。

土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铅灰色的天空,透着股萧瑟。

许大茂骑着自行车,速度不快,和走路也差不多了多少,上百斤的东西压的二八大杠吱吱的响,好像随时都要散架子一样。

贾东旭他不敢靠太近,始终和许大茂保持着一段的距离,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,混在风声里,几乎听不出来。

许大茂慢悠悠的,他也不急,时不时单手扶着车把,从口袋里摸出根烟,用火柴点上,抽上一口,烟圈在冷空气中很快散开,带着股劣质烟草的呛味。

他心情不错,嘴里哼着《东方红》的调子,脚蹬得越发有力,时不时回头拍一下后座的放映机,生怕路上颠簸把零件震坏了。

这放映机是厂里的宝贝,去年才进的新设备,要是出了岔子,他这个放映员的差事就得丢了,到时候还得去车间干苦力,那可不是他想干的。

在他心目中,自已一直都是个文化人,怎么可能去车间吃苦大力。

走了大概一个钟头,土路旁边出现了一片鱼塘。鱼塘水面时不时有个水泡,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上面,泛着冷冷的光。

岸边堆着些干枯的芦苇和干草,还有个破旧的看鱼棚,棚顶的茅草都快掉光了,看样子早就没人用了。

许大茂停下来,从车筐里拿出个军用水壶,拧开盖子喝了口水,又从口袋里摸出个干硬的玉米面窝头,掰了一半,慢慢啃了起来。

窝头太干,他噎得直瞪眼,赶紧又灌了几口水。

贾东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他知道,机会来了。

他四处找了一下,弯腰捡起块石头,有拳头那么大,棱角锋利,应该是从路边的土坡上滚下来的,带着点湿润的泥土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躁动,蹑手蹑脚地绕到许大茂身后的树后,像头等待猎物的豹子,死死盯着许大茂的后脑勺。

那里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点土,有些发白,看着那点发白的位置,贾东旭心里冷笑,不错的标记。

他一动也不动,安静的看着许大茂。

许大茂啃完窝头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又喝了口水,伸了个懒腰,嘴里嘟囔着。

“这TM破路,骑得胯骨轴都疼,等会儿到了村里,得让村长给我弄点热乎的,最好是炖锅肉,再整二两小酒,好好补补身子。”

“后街那个刘寡妇不知道在家不。”

他说着,他哼着小调,转身就要去扶自行车的车把,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