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神婆上门(1 / 2)

天刚蒙蒙亮,神汉强就揣着个鼓囊囊的蓝布包,缩着脖子蹲在了17号院斜对面的老槐树下。

布包里塞着件借来的旧工装、几张用朱砂胡乱画的黄纸符,还有个缺了角的木罗盘,都是他用来装样子的道具。

他从怀里摸出个干硬的玉米面窝头,咬了一口,渣子掉在棉袄上,也顾不上拍,眼睛死死盯着小汤胡同47号的掉漆院门,连眨眼都舍不得多眨一下。

这已经是他第二天来蹲守了。

昨天下午从神婆家出来,他就绕着小汤胡同转了三圈,把47号院的位置、周边邻居的作息摸得一清二楚。

林默是红星轧钢厂医务科的医生,那个小媳妇是轧钢厂的员工,两口子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。

那个瘸腿的男人是李大爷,听说是退休的,一般天气好的时候出来晒太阳。家里就剩下一个女人和一个婴儿,白天大多在院里忙活,院门很少关严。

“等这趟活成了,先去买一斤肉,肥的多点的那种,做个红烧肉炖土豆,再扯块新布做棉袄。”

“最后去找个小寡妇快活一下,最近和神婆玩的有点多,感觉自已都是香灰的味道了,换个香喷喷的,改善一下生活。”

神汉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心里色眯眯的盘算着,又咬了口窝头。窝头太干,噎得他直瞪眼,差点没噎死。

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军用水壶,拧开盖子喝了口凉水,喉咙里才舒服些,就是水有点凉,感觉有点哆嗦。

没过多久,47号院的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林默提着棕色的药箱走了出来,身后还跟着他那个漂亮的小媳妇。

不得不说这个小林医生的媳妇还是真好看,要是一会真的能吓住这一院子的人,是不是可以做点别的?

林默今天穿着件干净的蓝色工装,袖口扣得严严实实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透着股斯文气。

走到院门口,他回头朝院里喊了一声:“新月姐,晚上我早点回来,你和李大爷不用等我吃饭。”

“知道了,东家,你和兰兰路上小心。”

路新月抱着雯雯站在门内,身上穿着件浅蓝色的布褂子,领口还缝着圈细白边,笑着朝林默挥了挥手,才转身回院,轻轻带上了院门。

神汉强赶紧低下头,假装系鞋带,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林默的背影。看着林默带着张兰拐出胡同,他才松了口气,心里暗喜。

果然跟打听的一样,林默每天都和媳妇准时上班了。

他又从布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,抽出根劣质的哈德门,用火柴点燃,慢悠悠地抽着,烟圈在冷空气中很快散开,带着股呛人的味道。

但是他抽的这个一个舒爽,幻想着晚上。

神汉强蹲在槐树下,一边抽烟,一边观察胡同里的动静。偶尔有邻居路过,他就赶紧把烟掐灭,装作找人的样子。

含糊地和人打着招呼,生怕引起怀疑。

太阳渐渐升高,霜化了,空气里带着股潮湿的寒气,他蹲得腿都麻了,才看到神婆,老黑和瘦猴三个人慢悠悠地从胡同口走了过来。

神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,袖口磨出了毛边,还打了两个补丁,看着和普通乡下老太太没两样。

只是手里悄悄攥着个用红布包着的桃木剑。

老黑穿了件深蓝色劳动布褂子,这是当时最常见的工人装束,只是故意佝偻着背,走路慢吞吞的。

脸色因为没睡好透着股病态的蜡黄,倒不用特意抹锅底灰,本身就像常年生病的样子。

瘦猴跟在最后,穿了件半旧的黑色棉袄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手里揣着个卷起来的旧报纸,时不时偷偷观察胡同里的动静,生怕遇到街道巡逻的人。

解放以后的四九城,对封建迷信抓得极严,街头巷尾常贴着破除迷信,崇尚科学的标语,谁敢穿道袍,拿桃木剑招摇过市,不出半条街就会被街道积极分子扭送派出所。

神婆几人也怕,只能把行头藏起来,装成普通路人,心里却打着算盘,只要进了林默家,关起门来装神弄鬼,外人看不见,就能糊弄住那一老一小。

四人在槐树下汇合,神婆压低声音,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说。

“一会儿进门别咋咋呼呼,先装成路过打听事的,等进了院,再按计划来。

老黑,你别一上来就躺地上,先咳嗽两声,装作被‘邪气’呛着了,循序渐进。

瘦猴,你就说你是街道帮忙登记住户情况的,先稳住她们,别让她们一上来就喊人。

强子,你跟着我,就说我是懂些门道的老人,来看风水不顺的,记住,嘴严实点,别提冤魂煞气啥的,现在的人警惕性都高,我们先套近乎。”

几人连忙点头,老黑还故意咳嗽了两声,声音沙哑,听起来真像病了一场,瘦猴把旧报纸卷得更紧,装作干部的样子,挺了挺胸脯,却因为紧张,手一直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