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武跟在林默身后,兴奋地介绍。
“王建军那伙人干活挺实在,青砖用的都是上好的,铁门是从英国进口的角铁焊的,说是能防贼防抢。”
林默点点头,刚要说话,就听到屋门口传来张兰的声音。
“当家的?你回来了?”
他抬头一看,张兰正站在台阶上,穿着件新做的蓝布旗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还攥着块刚缝了一半的布料,看到林默,眼睛一下子红了,快步跑下来,扑进他怀里。
“你可算回来了。这半个月,我天天担心你。”
林默拍着她的背,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发抖,连忙说。
“让你担心了,我没事,就是耽搁了几天。”
他没提在小日子的事,也没说货轮和火灾,只找了个的借口。
这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张兰抬起头,用手背擦了擦眼泪,又笑着说。
“你看咱们家,院墙和房子都修好了,阿武和阿力现在住宿舍,不用再挤在储物间了。”
这时,阿珍和阿强也从屋里跑出来。阿珍手里端着个搪瓷杯,里面盛着温水,递到林默面前。
“老板,您一路辛苦,喝点水吧。”
阿强则搓着手,脸上带着笑。
“老板,您回来得正好,我今天炖了鸡汤,还做了您爱吃的糖醋排骨,马上就能开饭。”
林默接过水杯,刚喝了一口,就看到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,是阿佩,穿着件旧碎花裙,手里拎着个布包,看到林默看她,赶紧低下头,手指绞着裙角,像是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阿佩怎么在这儿?”
林默问张兰。
“哦,阿佩今天来给我送点心,说是她自已做的绿豆糕。”
张兰拉着阿佩走过来,笑着说。
“阿佩,咋的,今天不见,不认识我当家的了?”
阿佩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林默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,声音细细的。
“林老板好。”
她的眼神躲躲闪闪,不敢跟林默对视,手里的布包攥得更紧了,布包的边角都被捏得发皱。
林默觉得有点奇怪,却没多问,只是点点头。
“你好,麻烦你常来陪张兰,她一个人在家闷得慌。”
“不麻烦,兰姐人好,我们聊得很投机。”
阿佩小声说,说完又低下头,像是怕林默再问什么。
张兰拉着林默往屋里走。
“快进屋坐,外面风大。阿珍,把阿佩带来的绿豆糕拿出来,给当家的尝尝。”
进屋后,林默坐在沙发上,张兰坐在他旁边,絮絮叨叨地说这半个月的事。
“施工队前几天才完工,王建军说院墙能抗住台风,您放心,阿武和阿力现在轮流在保安亭值班,晚上也有人守着,安全得很,阿佩前几天还帮我去菜场买过菜,她知道哪家的鱼新鲜,哪家的烧鹅好吃。”
正说着,赵发财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拿着个笔记本,看到林默,赶紧走过来。
“老板,您回来了。我这就跟您汇报工厂的事。”
他站在林默面前,然后翻开笔记本。
“方铿和陈明办事挺利索,您走后的第三天,他们就把观塘的厂房定下来了,装修用了十天,织机和缝纫机在您走后的第七天就到了,一共60台织机,200台缝纫机,都是按您的要求订的日本丰田和胜家的。
工人招了120个,都是有经验的熟练工,月薪120块,比其他工厂高10块,大家都挺卖力,前几天,工厂正式开工了,方铿本来想等您回来剪彩,可您一直没消息,他就跟我商量,让老板娘去剪的彩。
那天可热闹了,方铿买了鞭炮,还请工人吃了饭,大家都挺高兴。”
林默点点头,心里满意,方铿确实靠谱,没辜负他的信任,自已不在,张兰代替自已也是应该的。
“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出?”
他问。
“方铿说,第一批是东南亚的订单,要做10万码的棉布,现在织机已经开了一半,估计下个月5号就能出货。”
赵发财回答,又补充道。
“纱线已经囤了50吨,是印度进口的精梳棉,质量挺好,方铿说用这种纱线织出来的布,手感软,颜色正,客户肯定喜欢。”
“嗯,做得好。”
林默从口袋里摸出烟,递给赵发财一根,自已也点了一根。
“银行那边,这几天有什么消息吗?”
“没什么消息。周经理打过几次电话,还说您要是有事,随时找他,不管是贷款还是转账,都能走特殊通道。”
林默又问。
“有没有社团来工厂附近闹事?”
“没有。”
赵发财摇摇头。
“和连胜的龙叔前几天放话,说观塘的工厂是他罩着的,谁要是敢去闹事,就是跟他作对,那些社团的人都挺怕龙叔,这半个月,工厂附近连个混混的影子都没有。”
林默放心了,龙叔被摄魂术控制着,确实不敢耍花样,有他盯着社团,工厂的安全就有保障。
这时,阿珍端着一盘绿豆糕走过来,放在茶几上。
“老板,阿佩小姐做的绿豆糕,您尝尝,挺好吃的。”
林默拿起一块,放进嘴里,甜而不腻,还带着淡淡的绿豆香,确实好吃。
他看向阿佩,想夸她两句,却发现阿佩正低着头,用眼角偷偷看他,见他看过来,又赶紧低下头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手都有点抖。
“阿佩,你这绿豆糕做得不错,比外面点心铺卖的还好吃。”
林默还是开口夸了她一句。
阿佩脸一下子红了,小声说。
“谢谢林老板,您要是喜欢,我下次再给您做。”
说完,又低下头,手指绞着裙角,再也没说话。
林默觉得更奇怪了,阿佩之前是个开朗的人,怎么今天见了自已,却这么拘谨,眼神还躲躲闪闪的?
难道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已?还是张兰跟她说了什么?
他没再多问,只是跟赵发财又聊了聊工厂的事,比如工人的住宿,食堂的伙食,还有机器的维护。
赵发财都一一回答,说方铿把这些事都安排得妥妥的,工人住宿是租的附近的民房,食堂请了两个师傅,机器每天都有专人维护,不用他操心。
聊到中午,阿强把饭菜端了上来——鸡汤,糖醋排骨,清蒸鱼,炒青菜,摆了满满一桌子。
“老板,您快尝尝,这鸡汤炖了三个钟头,排骨是今天早上刚买的,新鲜得很。”
阿强站在旁边,期待地看着林默。
林默拿起筷子,夹了块排骨,酸甜可口,肉炖得很烂,比他前世吃的那些好吃多了。
他又喝了口鸡汤,鲜得入味,心里暖烘烘的,还是家里的饭菜香。
张兰坐在他旁边,不停地给他夹菜。
“多吃点,这半个月你肯定没吃好。”
阿佩也拿起筷子,却没怎么吃,只是偶尔夹一口青菜,眼神还是时不时地瞟向林默,又很快避开。
林默一边吃,一边跟张兰和赵发财聊着天,话题大多是家里和工厂的事,没再提自已的经历,也没问阿佩为什么拘谨。
他知道,有些事不用急,等合适的时候,自然会知道答案。
吃完饭,阿佩说要回家,张兰让赵发财送她。
林默站在客厅的窗户边,看着阿佩的背影,她走得有点快,像是在逃一样,走到院门口时,还回头看了一眼别墅,眼神复杂,然后才快步走下山道。
“她怎么了?”
林默问刚回来的张兰。
张兰摇摇头,脸上带着点神秘。
“别问,刚才跟我聊天还好好的,你回来后,她就变得怪怪的。可能有点紧张吧。”
林默没说话,只是看着茶几上的绿豆糕,阿佩的反应,肯定不是“紧张”那么简单。
但他没再多想,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日元和美元换成港币,存进银行,再去工厂看看方铿和陈明,至于阿佩的事,以后再慢慢弄清楚也不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