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李超人的人?(1 / 2)

林默拨开人群时,指尖蹭到了旁边糖画摊的玻璃柜,沾了点透明的糖霜。

1962年的先施百货门口,总围着些小摊贩,糖画摊的老师傅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浇糖,画出的龙形糖画还冒着热气,引得几个孩子踮着脚看。

旁边的糖葫芦摊插满了红亮亮的糖葫芦,糖衣在阳光下泛着光,却没几个人敢停下买,都围着看热闹,怕惹麻烦。

“让让。借过。”

赵发财在后面开路,他今天穿的浅蓝短褂被挤得皱巴巴的,手还下意识护着胸前的口袋,里面装着林默的车钥匙。

陈明紧紧攥着笔记本跟在最后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,他太紧张了,手指控制不住地抖,连带着笔记本都贴在胸口,像是能挡住什么似的。

等人群终于让出条半米宽的缝,林默第一眼就撞见张兰的眼神,她站在最前面,浅蓝碎花裙的裙摆沾了块泥印,应该是刚才争执时蹭到的,右手捏成拳头,眼神却亮得很,像只炸毛的猫,死死盯着对面的人,和林默学了几手拳脚,感觉要揍人。

阿珍张开胳膊挡在阿佩身前,新做的浅粉棉布裙领口被扯歪了,她却不管,只是梗着脖子,跟对面的人对峙。

“你们别太过分。不就是碰了一下吗,凭什么要五百块。”

阿佩缩在阿珍身后,肩膀一抽一抽的,手里攥着块浅紫色的布料,那布料林默认得,早上阿佩还拿出来跟张兰商量,说要做件新旗袍,现在布料的边角磨破了,还沾着几缕灰黑色的车胎印。

她哭得鼻尖通红,眼泪滴在布料上,却还是死死攥着不撒手。

“那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布。”

对面的三个男人看着就不好惹。领头的矮胖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褂,领口敞着,露出胸口歪歪扭扭的龙纹身,纹身边缘的皮肤都发皱了,他正用脚碾着地上的油纸包。

里面是阿佩买的绿豆,油纸破了,翠绿的绿豆滚出来,被人踩得稀碎,黏在水泥地上。

旁边的瘦高个则靠在奥斯汀车的车门上,手里把玩着根铁棍,铁棍上锈迹斑斑,顶端还沾着点泥土,他用铁棍敲了敲车门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
“妈的,刚让洗车行擦的车,就被你们这群娘们刮了,今天不赔五百块,谁也别想走。”

那辆浅灰色的奥斯汀确实旧了,车漆多处剥落,露出底下的铁皮,车门内侧贴着张小小的“长江工业”贴纸,贴纸边角卷得厉害,像是贴了半年多。

车后座的窗户没关严,能看到里面扔着个空的玻璃酒瓶,还有几张揉皱的烟纸,一看就是平时没人好好打理的工作车。

旁边站着的两个差人更有意思。

他们穿的藏青色警服浆得发硬,帽檐压得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嘴里叼着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,却没心思弹掉。

其中一个差人瞥了眼张兰,声音里满是不耐烦。

“行了行了,你们穿得这么体面,赔点钱怎么了?这可是长江工业的车,李老板的产业。你们惹得起吗?赶紧掏钱,别在这儿挡着路,影响人家做生意。”

“体面就该被讹吗?”

张兰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有点发颤,却没退后半分。

“我看得清清楚楚,那划痕本来就有,阿佩只是路过时不小心碰了下车门,根本没碰到划痕。你们是差人,不查清楚就帮着他们说话,难道收了好处?”

“嘿,你这娘们还敢顶嘴。”

矮胖男人被戳到痛处,脸一下子涨成紫红色,伸手就要推张兰的肩膀。阿珍眼疾手快,赶紧伸手拦在前面,却被他一把甩开,阿珍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到阿佩身上,两人都差点摔倒在地上,阿佩手里的布料也掉在了地上,被矮胖男人趁机踩了一脚。

“住手。”

林默的声音不算洪亮,却像泼了盆冷水,让嘈杂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。

他快步走到张兰身边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能感觉到她胳膊上的肌肉还在紧绷着,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小声说。

“别怕,我来了,有我在。”

张兰看到林默,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些,眼眶一下子红了,却还是咬着嘴唇没哭,只是指着地上的布料和绿豆。

“当家的,他们不仅讹钱,还踩坏阿佩的布,摔我们的东西。”

矮胖男人上下打量着林默,目光从他的浅灰衬,又落到身后的赵发财和陈明身上,眼神里多了点忌惮,却还是嘴硬。

“你是谁?这事跟你没关系,少管闲事。不然连你一起收拾。”

“她是我老婆,阿佩是我老婆的朋友,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?”

林默微微侧身,把张兰护在身后,目光冷了下来。

“我再问一遍,那划痕到底是不是阿佩弄的?你们要五百块,有什么凭据?”

“凭据?我们的话就是凭据。”

瘦高个男人从车斗里跳下来,手里的铁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“刺啦”声,引得周围人都往后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