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整,别墅山道入口传来汽车引擎声,是周志强常用的那辆浅灰色奥斯汀,车身上还沾着点从市区带来的尘土。
陈明站在书房窗边,手里攥着记满三人背景资料的笔记本,这些都是昨天晚上周经理连夜整理的。
看到周志强领着三个人从车上下来,赶紧转身对林默说。
“老板,周经理他们到了。”
林默刚把王建军送来的院墙设计图叠好放进抽屉,闻言抬头看向门口。
很快,书房门被推开,周志强率先走进来,身后跟着的三人与资料描述分毫不差,霍锦行穿深灰色西装,胸前别着枚小小的怡和洋行银色徽章,手里拎着个拉链扣得严丝合缝的黑色公文包。
陆雁群穿浅蓝色工装裙,头发梳成整齐的低发髻,手里抱着本边缘磨得发毛的牛皮纸笔记本,笔杆从纸页间露出来。
苏泽光穿件洗得发白的浅白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钢笔别在领口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学生气,走路时脚步都有些发紧。
“林老板,人我给您带到了。”
周志强侧身让开,指着三人依次介绍。
“这位是霍锦行先生,怡和洋行贸易部大班助理,伦敦政经毕业,手里有棉花和羊毛的资源。
这位是陆雁群女士,利丰出口部的跟单主任,粤语,英语,上海话都流利,美丽国百货行的买家人脉熟得很。
最后这位是苏泽光先生,港大数学系应届生,暑假在我们汇丰做柜台练习生,帮家里塑胶厂算过成本,拆生产线工时是把好手。”
霍锦行先上前一步,伸出手。
“林老板,久仰大名。前阵子在汇丰跟周经理聊起,您的纺织厂一个月就接了东南亚的大单,效率实在厉害。”
他的手型修长,指节分明,掌心带着常年翻文件磨出的薄茧。
林默伸手与他相握时,悄然运转摄魂术,以往只需一瞬就能感知到对方的顺从,可这次触到的只有沉稳干练,没有半分被术法影响的波动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又依次与陆雁群,苏泽光握手。
陆雁群的手微凉,指尖沾着点淡蓝色墨水,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,苏泽光的手有些汗湿,带着年轻人的紧张,可两人身上同样没有半分顺从的波动。
林默心里暗笑,这才是真人才,心智够稳,不是摄魂术能轻易影响的,也就是系统所说的以后影响力巨大的人,跟方铿是一个级别。他指了指桌前的木椅。
“坐,陈明去倒茶。”
陈明应着,从墙角拎过阿珍早上备好的热水壶,搪瓷杯是印着小兰花的款式,倒茶时水汽裹着龙井的清香飘满书房。
周志强站在一旁,率先坐下,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放在一旁,显然在等着看最终结果。
“霍先生在怡和,具体负责哪些事?”
林默先问霍锦行。对方放下公文包,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配额清单,展开铺在桌上。
“回林老板,主要对接欧洲,东南亚的棉花供应商,还有澳大利亚羊毛的配额申请。怡和每年全球原材料配额的经我手,像印度的长绒棉,巴基斯坦的细棉纱,都能拿到优先供货权,交货周期比其他渠道快半个月。”
林默扫过清单上的供应商名称和配额数量,指尖在“澳大利亚羊毛”那栏轻轻敲了敲。
“怡和给你开的年薪是多少?”
霍锦行端起搪瓷杯抿了口茶,声音放得平和。
“一万二港币,年底有奖金,但最多不过两千。洋行层级严,我这个职位想再往上走,得等现任大班退休,没个十年八年根本没指望。”
“我给你年薪两万港币,再加纺织厂一成的分红。”
林默的话没带多余情绪,却让霍锦行的茶杯顿在半空。他抬眼时,眼里满是惊讶。
“林老板,您说的是薪水比怡和多近一倍?还有分红?”
“是。”
林默点头。
“你手里的怡和客户名单,不用马上交,给你三天时间跟老东家交接清楚,免得落人口实。以后纺织厂的原材料配额,供应商对接,全归你管,需要汇丰牵线或者办手续,让周经理协助你。”
霍锦行沉默了几秒,突然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,拉开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“林老板,我答应。明天一早就去怡和递辞职信,客户名单今晚回去就整理,三天后准时给您送过来。”
陈明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。
“霍锦行,年薪2万+纺织厂一成分红,负责原材料配额与供应商对接,3天交怡和客户名单。”
笔尖划过纸页,把“怡和徽章”几个字简单注在旁边,方便后续核对。
接下来轮到陆雁群。她把怀里的笔记本摊开,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订单数据,最顶端一行用红笔标着“纽约Macy’s夏季旗袍订单:300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