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摇摇头,自已溜达一会挺好的。
陈明抱着笔记本,也想跟着,林默却摆摆手。
“你留在别墅,把霍先生的客户名单整理好,我回来要看看。”
陈明只好停下脚步,看着林默,阿武和三十个安保队员走出别墅。
林默在前,队员们跟在车后,步伐整齐,藏青和浅灰的工装在晨雾里格外显眼,像一支小型队伍。
“老板,前面就是15号了。”
赵发财指着前方。
“您看,施工队的人都在路边站着,撬棍和锤子放在地上,没敢动。”
林默抬头,就看见一栋青砖房前围了不少人,十几个施工队员站在路边,手里的工具都放下了,一个穿碎花布裙的女人叉着腰,站在房门边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还带着泪痕,正对着施工队嚷嚷。
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,穿件浅灰长衫,手里攥着个皮包,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,正拉着女人的胳膊劝。
“阿芳,别闹了,合同都签了,钱也收了,怎么能说不卖就不卖?”
“我不管。”
女人甩开男人的手,声音尖利。
“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,你凭什么卖?我不搬。死也不搬。”
林默溜达着走了过来。阿武带着三十个安保队员跟在后面,现在林默感觉自已特别像带着狗腿子下乡欺负人。
整齐的脚步声让吵闹的女人瞬间停了嘴。
她回头看见林默,又看到后面黑压压的安保队员,叉着腰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,眼神里多了点怯意,却还是硬着头皮喊。
“你们是谁?想干什么?这是我的房子,你们别过来。”
戴眼镜的男人也看到了林默,脸色瞬间白了,赶紧松开女人的手,快步迎上来,手里的包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您是林老板吧?我是15号的业主,我叫蒋守业,前几天签的合同。”
林默没理他,目光落在女人身上,四十岁左右的年纪,碎花布裙的领口沾了点泥土,眼角还挂着泪痕,此刻正躲在蒋守业身后,偷偷打量着安保队员,眼神里的怯意更浓了。
林默走到房门前,抬头看了看青砖房的屋顶,瓦片有些破损,墙皮也掉了几块,确实算不上好房子,难怪蒋守业会愿意卖。
“蒋先生,合同签了,钱你也收了,现在施工队过来拆房,你太太为什么拦着?”
蒋守业的脸涨成了紫红色,手在长衫下摆上反复摩挲,声音带着点发颤。
“林老板,对不住,是我没跟我太太说清楚,她以为我只是把房子租出去,不知道是卖了,今天看到施工队来拆房,才闹起来的。我这就劝她,劝她搬。”
“我不搬。”
女人从蒋守业身后探出头,声音却没刚才那么尖利了。
“这房子是我妈临死前留给我的,我死也不搬。蒋守业,你要是敢卖,我就跟你离婚。”
蒋守业的脸更白了,伸手想去拉女人,却被女人甩开。
林默看着这一幕,没说话,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蒋守业,眼神里没有怒气,却带着股无形的压力,让蒋守业的腿都有点发软。
“阿芳,别闹了。”
蒋守业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点哀求。
“这房子卖了,咱们能在中环买套更大的,还能给孩子请先生,你不是一直想让孩子去英皇佐治五世学校读书吗?卖了这房子,就能实现了。”
女人的身子僵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,中环的大房子,孩子的学费,都是她一直想要的。
可她看着眼前的青砖房,又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可这房子?”
“房子没了,咱们能买新的。”
蒋守业伸手擦了擦女人的眼泪,声音更软了。
“钱咱都收了,咱们要是违约,不仅要双倍赔定金,以后在港城也没法立足了。而且那个钱有一部分已经用在工厂的采购上了,阿芳,听话,咱们搬,好不好?”
女人没说话,只是咬着嘴唇,眼泪掉得更凶了,却没再喊着不搬。
林默看着这一幕,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蒋先生,我给了你三天时间,把东西搬空。现在时间差不多了,要是还拦着,我就找差人说道说道了。”
他说完,只是目光扫过旁边的安保队员,阿武立刻往前半步,手里的短棍在掌心敲了敲,声音洪亮。
“蒋先生,老板的话就是规矩,别让我们难做。”
蒋守业打了个寒颤,连忙点头。
“林老板放心,今内我肯定搬空,绝对不耽误施工。”
女人看着蒋守业的样子,又看了看黑压压的安保队员,终于松了口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搬就搬。”
林默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往回走。
阿武带着安保队员跟在后面,路过施工队时,对王建军说。
“王师傅,盯着点,别让他们搞小动作,该干你们的就干你们的,以后强硬一点。”
王建军连忙应着,手里的施工图纸终于松了些,刚才看到女人闹得厉害,他还怕老板会发火,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。
等林默回到别墅时,阿珍还在打扫卫生。
林默刚走到楼梯口,就看见张兰从楼上下来。
“当家的,解决了?没跟人起冲突吧?”
“解决了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没起冲突,就是夫妻闹了点矛盾,劝劝就好了。”
张兰松了口气,起身去院子里打理花草去了。
林默坐在红木桌旁又想起刚才15号的夫妻。
在港城,钱能解决大部分事,可总有那么点人情世故,需要慢下来处理。
穷才是原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