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街对面的身影，指尖摩挲着裹着刀剑的旧布。
那穿短褂的男人还躲在电线杆后，鸭舌帽檐压得更低，连差人路过时都没敢抬头，显然是怕被认出来。
林默心里了然，这人不仅是惯犯，说不定还在差人那里挂过号，却偏要盯着自已，不知道是求财还是干什么，倒是有点意思。
他没再停留，转身走进先施百货的侧门。百货里正热闹，穿旗袍的太太们围着珠宝柜台，穿西装的职员在布料区挑选料子，卖香水的柜台前还围着几个洋行小姐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款香型。
林默顺着人流往另一侧的后门走，路过钟表柜台时，故意放慢脚步，透过柜台的玻璃反光，看到那个男人果然跟了进来，正假装看领带，目光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。
走出百货后门，外面是条相对冷清的石板路，两侧是紧闭的商铺后门，只有偶尔路过的自行车铃“叮铃铃”地响。
林默沿着石板路往前走，故意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巷子两侧是青砖高墙，墙头上爬着枯黄的藤蔓，阳光只能从藤蔓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林默能听到对方刻意放轻的呼吸声。
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靠在冰冷的砖墙上，抱着书袋，手里的刀剑垂在身侧。
穿短褂的男人也停了下来，站在巷口，挡住了唯一的出口，鸭舌帽下的眼睛闪着光，直勾勾地盯着林默手里的刀剑，声音沙哑。
“把东西留下，我放你走。”
“哪样东西？”
林默挑眉，故意装糊涂，目光却扫过对方的双手，指关节上有厚厚的茧，显然是常年练拳的痕迹，腰间鼓鼓囊囊的，像是别着把短刀。
男人往前迈了一步，巷子里的风卷起他短褂的衣角，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。
“那把长刀和长剑，还有你身上的钱，别逼我动手，我知道你有钱，买得起这两样宝贝，也不在乎这点钱。”
他的目光在刀剑上停留的时间，明显比在林默身上长，语气里还带着点急切，不像单纯的打劫。
林默心里更确定了，这人对刀剑的执念不一般。
他没直接答应，反而把刀剑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想要可以，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拿。”
男人脸色一沉，从腰间抽出把短刀，刀身泛着冷光，显然是开过刃的。
“别给脸不要脸。这巷子没人，我动手没人会知道。”
说着就冲了过来，短刀直刺林默的胸口，动作快得很，比之前遇到的混混利落多了。
林默早有准备，侧身躲开，手里的书袋往旁边一扔，正好落在墙角的干草堆上，没损坏半本书。
他没还手，只是靠着墙躲闪，男人的招式很扎实，出拳，踢腿都带着股狠劲，显然是练过几年功夫的，可惜在身具三百年内力的林默眼里，比婴儿也快不了多少。
“砰。”
男人的拳头砸在砖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墙皮都掉了一小块。
他没想到林默这么灵活，连续攻击了上百下，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浸湿了短褂的领口。
“你也练过？”
他喘着粗气，手里的短刀垂了下来，眼神里多了点惊讶。
真实的打斗可不是电视中那种连续打几天几夜的，这个男人能一口气攻击上百下已经算是高手了。
林默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，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，脸上带着点风霜，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干净，短褂的袖口还破了个洞，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护腕。
他显然是累坏了，扶着墙大口喘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手里的短刀都有点握不住。
“别打了。”
林默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。
“你不是我的对手，说吧，为什么非要那两把刀剑？”
男人愣了一下，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，眼神躲闪。
“我就是想打劫，还能为什么？”
“是吗？”
林默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刀，轻轻拔出一点，刀身的冷光映在男人脸上。
“要是我现在把这刀毁了，你会怎么样？”
说着就作势要往墙上砸。
“别。”
男人突然冲过来，伸手想拦，却因为跑得太急，差点摔倒。
“别毁它。那是我家祖传的。”
林默停下动作，看着他急切的样子，心里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