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站在主宅露台时,一架贝尔206直升机正悬停在草坪上空,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三角梅花瓣簌簌飘落。
澳大利亚的晨雾带着桉树的清凉,飞行员老杰克探出头挥手,他是农场聘请的退役澳洲空军飞行员,脸上刻着草原阳光留下的深纹。
“老板,油加满了,先飞东翼,再绕西翼,中午在中间的自流井牧场歇脚。”
林默踩着登机梯上去时,林锦洋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笔记本。
“爸爸,我可以跟你一起去,记录牧场的地形。”
林默点头,让安保人员把孩子扶上副驾。
作为长子,锦洋对农场管理的兴趣远比两个弟妹浓,每天都要缠着牧场经理问牛群存栏数。
直升机升空后,下方的农场如巨幅绿毯铺展开来。
起初还是连片的安格斯牛群,黑色的身影像撒在绿毯上的墨点,随着飞行渐远,植被渐渐稀疏,沙质土壤露出褐色的底色,只有耐旱的针茅贴着地面生长。
老杰克指着下方一道干涸的河床。
“林先生,这片是西翼的红土区,除了牛吃的牧草,种小麦都长不出穗子,前几任农场主都试过,最后还是只养牛。”
林默举着望远镜细看,土壤表层泛着一层灰白的盐碱,连最耐旱的桉树都长得歪歪扭扭,树干细得像筷子。
“这么大的地,只养牛太浪费了。”
他转头对锦洋说。
“记下来,西翼红土区,盐碱化严重,东翼靠自流井,植被好一些,但土层薄。”
锦洋飞快地在笔记本上画着草图,标注“西翼:盐碱”“东翼:薄土”。
直升机飞了两个小时,才刚掠过农场东翼的边界。
老杰克指着远处一道淡蓝色的线。
“那是昆士兰的界河,咱们的围栏就拉到河边。要把整个农场飞一遍,得两天时间。”
林默望着无边无际的草原,忽然明白陈淑仪说“十个香港大”不是虚言,连直升机都要分段勘察,这规模远超他在美国的牧场。
中午在自流井牧场歇脚时,牧民汤姆正带着工人给牛群饮水。
自流井的井口冒着白雾,地下水带着温度涌出,汇成一个小水潭,牛群排队低头饮水,尾巴甩得欢快。
汤姆递来装着冰咖啡的铁皮杯。
“BOSS,这井是老天爷赏饭吃,要是没有这水,西翼的牛都活不了。但这土太瘦,去年种了两亩玉米,收的不够喂一只鸡。”
林默蹲下身,捏起一撮土捻了捻,沙粒硌得指腹发疼,几乎看不到腐殖质的黑色。
他起身时,恰逢陈淑仪带着后勤人员送午餐过来,保温桶里的粤式烧腊还冒着热气。
“陈姐,联系荷兰瓦赫宁根大学和美国康奈尔大学的农学院,就说我出重金请他们派团队来,研究改良这片土壤,不管是洗盐还是增肥,只要能种出粮食,费用不是问题。”
陈淑仪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,笔尖在纸上划过。
“老板,我这就发电报,这两所大学去年刚帮沙特改良过沙漠土壤,有经验。要不要同时联系本地的农业部门?他们熟悉澳洲的气候。”
林默点头。
“都联系,多管齐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