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床边坐下,握住他冰凉的手,真气轻轻渡过去,只是这一次,连温一温指尖的效果都没有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安静听着。
“跟着您从四九城小胡同,到港岛这么大的别墅,我这辈子值了。”
李大爷喘了几口,目光慢慢扫过屋里,扫过张兰,又落回林默脸上。
“当年在小汤胡同,我就看你是个能干大事的,我没看错。”
他慢慢回忆起从前:四九城的老槐树,胡同口的早点摊,冬天冻裂的水缸,第一次吃林默带回来的白面馒头,第一次坐上小汽车,第一次见到大海。
“我前半辈子没享过什么福,但是跟着您,后半辈子全补上了。”
李大爷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孩子们都好,家里也好,我没什么放心不下的。”
“别说话了,歇会儿。”
张兰声音发颤。
“不歇了”。
李大爷轻轻摇头,目光定定看着林默。
“后事简单办。我一辈子简单惯了,不折腾,不声张,埋了就行,不给您添麻烦。”
林默点头。
“都听您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李大爷笑了一下,眼皮慢慢垂下来,握着林默的手缓缓松开。
呼吸轻了,轻了,最后一丝气息散在空气里,再没动静。
屋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张兰再也忍不住,侧过脸轻轻抹了把眼,没哭出声,只是肩膀微微发抖。
林默坐在床边,静静坐了一刻钟。
他没动,没说话,只是把老人的手轻轻放进被里,盖好。
从四九城到港岛,这个跟着他最久,最念旧,最踏实的老人,就这么走了。
没有病痛折腾,没有痛苦挣扎,寿终正寝。
按照李大爷的嘱咐,一切从简。
林默没声张,没发讣告,没办丧礼,只让菲利普悄悄联系了一处背山面海的私人墓园,不立大字碑,不搞排场,就一方素净石碑,简简单单。
家里只挂了两日间素灯,佣人都换了素色衣物,孩子们安安静静,不吵不闹。
林锦洋懂事地守在院里,拦住所有上门拜年的客人,只说家中老人静养,不见外客。
出殡那天,天阴着,飘着细毛毛雨。
只有林默,张兰,三个孩子,菲利普和几个贴身佣人到场。
一口普通的实木棺材,没有繁复装饰,安安静静下葬。
覆土,立碑,摆一束白菊,前后不到一个时辰。
没人知道,在棺材入土前的最后一刻,林默借着扶棺的动作,指尖真气微震,当着所有人的面,悄无声息完成了偷梁换柱。
真正装着李大爷遗体的棺材,被他不动声色收进了小世界。
外面埋下去的,只是一口提前备好的空棺木。
这件事,他不会对任何人说,永远不会。
忙完这一切,回到别墅时,院里的红灯笼已经取下,年味儿淡了,气氛依旧沉静。
张兰没多说什么,只是默默让人把李大爷的屋子收拾干净,李大爷常用的东西全部烧掉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
林默路过偏院门口时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张兰点头。
日子慢慢恢复平静,只是少了一个老人坐在廊下晒太阳的身影,别墅里总显得空了一点。
林锦洋在家多留了几天,陪着家里安稳下来,才收拾行李启程返回牛津。
出发那天,林默亲自送到机场。
“到了学校安顿好,给家里打个电话。”
林默叮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