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生坚信诗妹也会如此,他与诗妹都是那种,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伤害别人的人。
但霜儿与凤姊不是,她俩是妖魔,妖魔也有情有义却没有妇人之仁。
这就是霜儿与凤姊担心的原因,若真躲得过,蓝生怎么也难惹霜儿生气,可眼看躲不过了。如果蓝生狠不下心,结果如何,也不劳子母来算,凤姊与霜儿都知道。
蓝生想起那日大战共工之后,临别时双成说的话:既是一出三人的情爱剧,悲戚酸苦自是无法避免,可相较那碧海青天的艮古长夜,景色毕竟潋滟凄美。
悲戚酸苦的滋味,蓝生与诗妹已饱尝。如今无双公主也开始品味,可这出戏将伊于胡底?又如何结束?
蓝生想回去了,心想霜儿或许已气消,在赤雨轩等他也说不定。
可船呢,这一叶扁舟怎却无声无息的飘走了?
正发慌,却见西岸处一小舟缓缓驶来。驾船摇桨的头罩着黑面纱,蓝生正猜想是不是阿桂,却听她开口唱道“美人娟娟隔秋水,濯足洞庭望八荒…”
这样好听的歌声,不是阿桂是谁?
上了船,蓝生问“桂姐为何罩着面纱?”
“怕晒黑啰。”阿桂答得干脆,蓝生懂,无论眼前是阿桂还是南宫雪月,她们要保持一样的肤色。
蓝生突然想到,之前他竟忘了问霜儿,是否能分辨出她俩人的不同,难道两人身上的气味都能完全相同?
“生弟今日见到那五鬼,觉得彼等道行如何?”阿桂问
“喔五鬼,”蓝生几乎都快忘了这件事
“道行似在一般妖魔之上,武功却在一般高手之下,可五人心意相通,布出的阵势非同小可。”
“是啊,”阿桂道“多亏了当年生弟与诗妹所授的剑法,我南宫家尚能与之周旋,否则若只用神针,虚实便被探了去。”
“那剑阵真是由《前因后果》演变而来?”蓝生问
“是的,我南宫家数十年来最弱的就是剑法,如今能与五鬼大战三番而不落败,也不致被其他门派小觑了。”
蓝生道“峨眉派剑法不是很犀利?雪姊姊现任掌门,当不会藏私…。”
“呵呵”阿桂笑道“就你还叫雪姊姊…,无雪掌门虽与南宫家有切不断的血缘,但若将峨眉剑法传予我南宫家,世人可要看笑话了。”
阿桂的话蓝生懂得,两派切磋武功,甚至指点一二,在江湖很常见。可若把绝学倾囊相授的却绝无仅有。毕竟峨眉的剑法并非南宫雪雪所创,若私相授受,南宫雪雪将来如何面对恩师峨
眉女侠?而南宫世家更是受之有辱,被世人耻笑。
但蓝生的情况则不同,正反两仪剑法本就是蓝生所独创,且南宫世家也投桃报李,授予诗妹无影神针与易容术,若真算起帐来,诗妹似还要便宜。
两人沉默,各自回忆着历历过往。
阿桂对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男子,有着世人难以理解的温存与情怀。
她与南宫雪月是双胞胎,两人自小便能心意想通,且也都能与子母契合。可按照两千来的惯例,出现两个子母(双胞胎)候选人时,子母必须在五岁之前杀掉一人,否则将来必祸起萧墙
。
可子母却没这么做,而是选择将阿桂隐藏在面纱之下,藏得连南宫家的人都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。
后来子母决定将其中一人嫁给蓝生,以挽救南宫家的危机,可嫁谁呢?刚开始两人对蓝生都很失望,可后来却都改变了。蓝生与诗妹的事迹一件件传到南宫世家,传到她俩耳里,传进彼
此的梦里。
虽然明知蓝生与诗妹情深义重,明知未必嫁得成,可在等待他来南宫世家的那段时光里,两人确实真心的期待过。
上一次,两人都求子母杀掉自己,以成就对方。可这次,在成为未来子母与得到爱情的两难中,她俩却无争也无让,而是让母来抉择。
“皎皎白驹,食我场苗。絷之维之,以永今朝”。
子母本最少有五种方法,可以让蓝生留下来,并娶她俩中一人为妻,就如南宫止曾做过的一样。
可当她看了诗妹的手相,接触到诗妹的心灵,后来她决定放弃了,她知道眼前这对爱侣绝非她能拆散。
如今,能拆散她俩的人来了,横空出世了!
两千多年的智慧积累,阿桂知道什么是命运。
绝对比蓝生所知更透彻!
命运是一面镜子,你总能看到身前,却看不到身后。你总以为你可以掌握它,可终究,你能掌握的只是当下眼前所见的那一小部分。在镜子面前你总能掌握笑容,却不能控制哭泣。
阿桂看到霜儿负气而走,她与南宫雪月都知道,她与凤姊是不会向命运低头的。
她俩唯一能做的,不是改变命运,而是避免悲剧一再的重演。
命运是很奇妙的东西,他像个任性不讲理的孩子,你越是顽抗跟他过不去,越会失去的更多。可当你试着顺从,却不改初衷,假以时日,等到他顺着你玩时,你便有机会能要回失去的一
切。
蓝生想的全是诗妹,除了这短暂与霜儿相处的几天,蓝生的回忆里就只有诗妹,除却巫山不是云,没了诗妹蓝生也没了魂,连巫山也没了。
至于命运,该来的总躲不掉,能躲掉的便不是命运。蓝生还是坚信霜儿与凤姊十年后能救出诗妹,可要如何才熬得过这十年?.
当初他与诗妹远避尘嚣,可大限来时,莫说十年了,就是十天诗妹也撑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