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后,本来无双约了要来云龙山的,这会又派星遥来说不能来了。
“过几天吧”星遥私下对蓝生与银霓道“长公主是奉密召去北京,此事暂不宜对旁人说,星遥要随侍左右,还得回去准备,便不多担搁了。”
星遥走后,银霓道“看来又有大事发生!”
银霓望着朱婷朱玉向蓝生道“这次妹妹与红菱都不在,朱婷朱玉也还没来,混进来一个奸细,以后若要出行得事先调人来,山上不能没人。”
红菱赶去抚州不久,有奸细混进来打探消息,被发现后随即遁走,此人轻功极高,以至于连山门没拦住他。当宝儿追至山门外五里,早已逃之夭夭,看来是有人接应。
宝儿与徐芳认为其是因无忧而来,殊不知是唐门派来查方方的,此人回到唐门,向唐滟会报,几乎可以确认方方便是鬼谷阴姬之女。
江西庐山,十日前无双才在抚州驿馆喝过清香扑鼻的卢山贡茶~庐山云雾茶。
如今庐山出了事,而且就是出在产茶的地方。
明承唐、宋、元三代,茶、盐等均属榷(*),不得的私种,更不得私下买卖。
官茶多运往边塞、西南、西北,换取番邦(西藏、蒙古)的马,因此也称茶马贸易。不但有茶法,还有一套完善的榷茶制度,且有专门机构“茶马司”负责监管。太祖朱元璋严惩走私更
是不遗余力,驸马欧阳伦便因利用驿馆之便来走私茶而被赐死,可见一斑。
而当初太祖为了让差使顺利处理边境的茶马事宜,特制了四十一块金牌,上面篆刻着“皇帝圣旨,合当差发,不信者斩”等字。
后永乐帝担忧金牌被滥用造成流弊而全数收回,直至当今宣德帝,发出第一块金牌给无双长公主,以期能代天子巡狩四方,至天下升平。
不过金牌改了几个字:“皇帝圣旨,代朕巡狩,不信者斩!”,这便是无双那金牌的由来,持牌者权力极大,若非皇上的至亲至信,绝无可能。
宣德帝虽比无双大九岁,但尚无子嗣,再加上永乐帝与父皇对无双的宠信,因之对这小姑姑更是崇仰倍至,不但把南京暂时交给了无双,还赐她金牌。
除了官茶,经特许后可有商茶存在,但商茶须与官府签定契约,除了上缴一成的税,五成以上的茶还需低价卖给官府。最后能留下卖给茶商的不到四成,茶商凭引买到茶还须上裞、交引
后,方可私下买卖。
庐山云雾茶每年约可产数十吨,宋以来便由江家村村民代代种制,做好的茶除进贡外,可留下四成凭茶引卖给茶商。
可从去年起,便有人介入,以官府名义,逼迫江家村民将剩余半数商茶以官价出售。
官价与市价差异极大,高时甚至可达数倍,因此本月秋茶做出来,江家村民便以少报多,联合抗卖。
而这介入之人先是派人协调,协调不成便动武恫吓。茶的收入是江家村民所有的生计,因此村民早铁了心,抵死不从,因而由买变抢,酿了八死二十余伤的惨剧。
这介入之人并非等闲之辈,他便是汉王最小的儿子,永乐二年,出生才几个月便封为新泰王的朱瞻垹。
朱瞻垹的封地为山东新泰,但实际上,自汉王前年与世子朱瞻坦被迫就蕃封地山东乐安后,他便一直留在南京原汉王府,负责为汉王笼络南京朝臣及打探消息。
汉王一向爱喝云雾茶,逼迫江家村茶农也是汉王出的主意,本来出事后朱瞻垹是想私了的,可他还没来得及去照会江西布政使,怕出事的江西布政使与按察使早联名密奏了南京督察院。
他俩敢得罪汉王,最重要的原因是无双才来江西破了大案,因此二司认为与其与新泰王共荣辱,不如赌皇上会派人明察此事,何况他俩并未从中得到任何好处。而如此大事万一事发,必
落个知情不报,不但乌纱帽难保,恐还会受诛连。
大明律定有《八议》,皇亲贵族,功、贤、能、勤及官三品以上,督察院不但不能径行处置,连调查权都没。
无双阅过密奏后,直接上了北京,与皇上商议后折返,派了一队锦衣卫护送,直接上了云龙山与众人密议。
除了蓝生与银霓,还有宝儿与徐方、红菱。
无双忧心道“此消息至今仍秘而不宣,但卢山百姓民怨沸腾,皇上把这烫手山芋交给我,得于短期内解决才好。”
既有《八议》,依例,皇上当召新泰王入宫,问清案情后亲断,此事可大可小,可轻判可重惩。但皇上将案子交给无双,一方面是怕重判会与汉王间产生嫌隙,他如今皇位尚未坐稳,仍
需藉汉王与赵王等势力来巩固,更不想与彼等决裂,否则之前彼等伏击之事早就严办了。
话说回来,若判的太轻不但难以息民怨,更难以压抑汉王诸子的气焰,同时地方官吏也难以适从。
无双蹙眉道“汉王有十一子,个个飞扬跋扈袭有乃父之风,此案既要能灭其气焰,平息民怨,又要能让汉王接受,实属三难。”
宝儿“长公主可否召他入宫,问明案由,劝他主动上奏自请处分,让动手杀人的伏法,赔偿茶农所失以平息民怨。”
无双“这是最好的结局,可他在无双面前未必肯认罪,无双与皇上都认为他会把责任全推掉,真凶不伏法,光是赔偿难以平民怨,不了了之的结果,反倒让汉王与其诸子气焰更炙。”
无双没挑明说,她估计此案将以她手上的金牌为后盾,由江湖势力(蓝生与银霓)出面,因此可能从造成南海门与汉王决裂,所以才请出宝儿与徐芳同议,须她俩同意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