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拐整个人精神一振，见慈明之后的颓势迅速消失不见，像是夏日里从地窖里捧出来的白雪，瞬间融化一般。
他立在船上，冲着童孟喝道：“滚！”
二品通天境的实力，整个天下都数不过两只手。
用尽全力的一声暴喝，风雪为之停滞。
海中凶兽也从海里挺起了身子，顶着老拐的小船浮在月光之下，冲童孟咆哮。
凶兽仅仅是露在海面上的身躯，就已经堪比聂家的剑峰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更何况，这是数十只凶兽同时挺身。
老拐就像海中的王者，俯视着海岸上渺小的童孟。
童孟浑身都是凶兽口中的唾液，他擦不干净这些污秽之物，反倒是两只手上沾满了粘液，他尴尬的笑了两声，说道：“老拐，你还记得和紫微大帝的约定吧。”
老拐没有立刻回答，蹲在船边拿烟枪敲了敲凶兽的脑袋，凶兽眼中的凶光收敛，顺从的慢慢潜回大海。
平静的海面上，只留下一直孤零零的小船和船上的老拐。
完全看不出来海面之下是何等的凶险。
“我和紫薇大帝的约定，还需要你来插手吗？”
童孟双手负后，又摆出那副教书育人的神情，说道：“老拐，你和紫微大帝的约定，难道不需要我来执行吗？可别道最后我提着慈明的脑袋过来了，你不认账。”
老拐目露凶光，厉声道：“鼠辈。”
童孟冷哼一声，说道：“我之所以来这里，就是循着慈明的踪迹来的。你们说了什么不重要，我希望不要干扰到紫微大帝的约定，不然你会很惨的。”
说罢，童孟乘风而起，又循着慈明的踪迹飞走。
他现在不着急，他有无尽的时间和慈明玩躲猫猫的游戏，如果慈明想，他可以一直玩下去。
老拐见童孟离开，提着的那一口气顿时泄了，如果童孟真的提着慈明的头来见他，他不得不让他上船，听他的话，为他摆渡。
“走吧，去宿星原北边，我们在那里等。”
老拐躺在小船上，想着睡一觉，也许醒过来就能见到慈明站在岸边喊他要上船。
这件事，涉及到紫微大帝，他就已经没有办法插手，只能等待，等着最后的结果，并且接受它，不论好坏。
……
童孟一边踏风而行，一边脱掉外衣，收风聚雪，将自己洗个干净，换上藏宝囊中的衣服后，发现慈明就在不远处。
那片荒原少有人迹，所以落下的大雪还保存着最开始的模样。
一整片没有一丝褶皱的雪原。
“宿星原，将这里作为你死的地方，很有想法啊，慈明。”童孟很快就看到在宿星原上空低头静立的慈明，他觉得慈明在搞鬼，也许有乍，便在不远处停了下来。
“你看看，这片雪多干净，谁知道童孟在空中轻盈的行走，绕着慈明转圈，指着起，让我觉得你还有一丝人性。”
慈明抬起头看着童孟说道：“你说，紫微大帝有人性吗？”
童孟眉头一挑，笑道：“紫微大帝是天外的神仙，如果非要说人性，不如说是神性，不同于人性。”
慈明身后的铁翼散开，化作夜色下无数的剪影射入雪中。
“我回忆我的过去，好像确实少了一些……人性。”
“我只爱我在乎的人，对于其他人，或生或死，我都不会插手。在正一宗，我在乎父母，师父。下了山，我在乎屠念。宫三尺……很多人，也许有的人在我心中没有那么重的分量，但他又在我在乎的人心里有一席之地，我就不得不在乎他们。”
“就这么，我需要照顾到的人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多……这是人性吗？”
童孟摆起说教的姿态，皱眉道：“当然算，这算是自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