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浣贞见过的那条大黑狗不知怎得发了狂,突然从主屋内冲出来,直奔裴瑛而去。
裴瑛听得动静回头,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便被那大黑狗狠狠扑撞在地。
他的左手砸在了门槛上,骨裂的痛楚让他脸色一秒发白。
浣贞瞳仁巨颤,满是水雾的眸子里仿佛沁出来一抹血光。
她本能的往前奔走了两步。
但郁沉再次钳制住了她。
乌岳也还没退下,箭头仍旧对准着裴瑛的心脏。
浣贞整个人大脑一片麻木。
她不敢相信。
赵暨怎么能如此过分。
不说别的。
裴瑛先救了燕王的命,如今刚帮他诊完脉,费心思开了药方。
他强留自己不说,竟还这般对待裴瑛,他简直没有人性。
浣贞扭头看着郁沉。
她轻声哀求。
“郁沉,我求求你,你放开我,我就过去看他一眼,我不会离开的。”
郁沉眸子一沉,古怪的看了她一眼,没有吭声,也没有松手。
浣贞又用力的挣扎了两下。
无果。
片刻。
她放弃了。
抬手抹了抹眼角,将泪水擦去,浣贞一脸平静的看着郁沉。
“好,我不过去,我也不见他,劳烦你转告殿下,我会乖乖配合,他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,只求他不要伤害我的家人,行吗?”
郁沉不动。
浣贞静静地看着他。
片刻。
郁沉突然出声。
“不用求,你只要安分一点,裴公子就不会有事。”
闻言,浣贞凄楚一笑。
她回过头去看了裴瑛一眼。
那只大黑狗还一脸凶狠的压在他的身上,裴瑛忍着手伤抵挡。
他雪白的衣袍上也沾染了许多灰尘。
如云端之月一般的他,何时这么狼狈过?
浣贞心里不由得滋生出一抹恨意来。
欺辱她,她尚能忍,但折辱裴瑛,就是不行。
不舍而担忧的看了一眼裴瑛,浣贞没再耽搁,她平静出声。
“放开我吧,我这就进去跟殿下请罪。”
郁沉松手了。
浣贞折返了一段路,从窗口进到了主屋里。
赵暨侧躺在贵妃榻上,优雅惬意的喝着茶,仿佛对外面的事浑然不知一般。
一张药方被随意的丢弃在地上。
上面那熟悉的字迹让浣贞心里又是一痛。
她上前一步,将药方捡起来,瞥了一眼,随后将其摆放在了赵暨手边的花几上。
“这药方寻常医师开不出来,殿下何必跟自己身体过不去?”
赵暨悠悠看了她一眼。
他冷冷出声:“离本世子远点,熏人。”
浣贞平静后退,片刻,她扑通一声,跪下来。
“从水下潜入稷吾院是我的不对,我认罚,接下来几天的时间,我都听殿下的吩咐行事,绝不违背殿下的命令,还请殿下手下留情,放我夫君离开。”
赵暨眼皮轻轻一掀,目光冰冷锐利。
“本世子便是不留情,你也得乖乖听本世子的话。”
“许浣贞,你没资格跟本世子谈条件。”
他的语气,是那么的狂妄自信。
浣贞抬眸与他相视,十分平静。
“有。”
“王妃骨灰的下落,我已经想到了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