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一动,伸手去接。
徐龙的手缩了回去,死死的盯着我道:
“一手交人,一手交证据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徐龙,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?”
我把烟头弹在地上,用脚碾灭,冷笑着道:“你儿子在我手里,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?”
徐龙的脸色变了一下,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。
“陈平,你别欺人太甚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儿子在你手里,我跑不掉。但我从缅国那么远跑回来,你总得让我见一面吧?”
“你刚才不是听到了?”
“听到了,没看到。”徐龙的嘴唇在发抖,“你让我看一眼,就一眼。只要看到我儿子,我立马就把东西给你!”
我看了他几秒,从兜里掏出手机,拨了苏成的号码。
“苏成,把车开过来。别下车,让他看一眼就行。”
挂了电话,我对着徐龙说:“等着。”
徐龙的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,眼睛盯着土路的尽头。
一根烟没抽完,苏成就开着金杯面包车从土路那头开了过来。
车子没有靠近,在十几米外停下来。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摇下来,苏杰探出头,朝这边喊了一声:“爸!”
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荒地上,传得很远。
徐龙的身体猛地一震,往前迈了一步,又停住了。
“小杰!”他的声音发颤,眼眶一下子红了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!”苏杰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爸,你还好吗?”
“爸没事,爸好着呢。”徐龙吸了吸鼻子,嘴角扯出一个笑,“你听话,别怕。”
苏杰点了点头,被苏成拉回车里,车窗升了上去。
徐龙还想说什么,却被我挡住了。
我伸出手淡淡道:“东西给我,你就可以带你儿子走了。”
徐龙捏着那个牛皮纸袋,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。
片刻后,他叹了口气,将牛皮纸袋递过来:“给你!现在放了我儿子吧!”
“急什么?”
我接过纸袋,翻开看了一眼——里面有几本账本、几盒录音带,还有一个封在塑料袋里的录像带,上面贴着一张标签,写着日期和地点。
徐龙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,掏了一根出来点上,一边抽着烟一边问我:“陈平,你就不怕我带着儿子逃到国外?”
“人离乡贱。”
我抬起头看着他:“你忍心让你儿子以后跟着你这个通缉犯父亲背井离乡、四处逃亡?今天躲这个国家,明天躲那个国家,连学都不能好好上?”
徐龙沉默了很久,抽着烟,不说话。
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,他开口了。
“陈平,如果我去自首,以我这些年干的事,死刑是跑不掉的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自嘲道:“我本来就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,没读过什么书,十几岁就出来混社会。这些年跟着李恒达,坏事干尽,什么样的女人都玩过,什么好吃的都吃过,也当过几年人上人。就算明天枪毙我,我也不亏。”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猛嘬了一口,把还剩大半根的烟一口气抽完,烟雾从嘴里喷出来,又被他吸进鼻子里,呛得咳嗽了几声。
“但是陈平,”他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眼神很清醒,“李恒达是什么人,你心里清楚。如果他知道了你手里有这些东西,你和你身边的所有人,都得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,我可以去自首。”他把烟头弹在地上,踩灭,“但前提是——你得先让警察把李恒达抓起来。只要他进去了,我就去自首。我把这些年帮他干的事,一五一十全交代了。”
“好,如果你被判了死刑,小杰母子我会帮忙照顾。”
顿了顿,我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