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息之间,一柄三丈巨矛在他身边缓缓成形,矛身红芒流转,摧毁一切的破灭气息自其中逸散而出。
矛尖迸射红芒,水浪被这股威压逼得往后退了数尺。
那头巨鲶脱困而出,正欲兴风作浪,却从那晶矛之中感知到了强烈危机。
鲶须狂甩,没有一丝犹豫,调头便往湖底钻去。
它快,陆渊更快。
右臂后拉,腰胯发力,整个人借着急掠的惯性猛地向前一送。
巨矛脱手激射。
柳沧澜只看见一道红色残影从湖面上空掠过,巨鲶那颗硕大鱼头便炸开了一个血窟窿。
晶矛从颅顶贯入,从鱼腹透出,暗红妖血混着碎骨渣子从窟窿两端同时喷涌而出,溅起数丈之高。
晶矛中蕴含的破灭气息奔涌而出,沿着脊骨一路往下,遍及全身。
暗灰鳞甲片片炸碎,血肉从内部绞碎,脊骨节节崩裂,脊间刺从鱼腹两侧刺穿皮肉。
巨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庞大妖躯剧烈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僵住,鲶须无力垂落。
湖面上,遍体鳞伤的鱼妖尸身漂浮水上。
贯穿伤口仍在汩汩往外涌血,将半边湖水染成暗红。
柳沧澜眼神呆滞地看着这一幕,脑海一片空白。
一种荒谬从心底涌出,被她视作大敌的鱼妖居然被那晶矛刺了个对穿。
看着那具残破的鱼妖尸身,她实在想不明白,一个镇魔司的后生晚辈,怎么能有如此强横的修为?
化境鱼妖,居然被那晶矛——
等等!
晶矛?晶刺?
这是灵力化晶?!
柳沧澜瞳孔一颤,看向那一袭绛紫锦袍上的暗金敕纹,她脸上浮现出强烈的震撼。
她认出来了。
眼前这人可不是寻常镇魔校尉,而是——
血衣阎君,陆渊!
她眼底涌起一阵挫败,愈发想不通了。
如此惊才绝艳之人,怎么会来邯山县这种小地方?
对了,他先前手持荡魔令……
原来是甲子荡魔。
柳沧澜后知后觉,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苦涩。
若是早知道血衣阎君当面,她还坐什么地起什么价啊!
一只化境鱼妖,缠斗几个时辰杀了便是。
镇魔司来请,沧澜门出手,银货两讫,以前又不是没配合过。
怎么这次就昏了头?
难怪刚才说让她们将功补过。
早说啊!
你要是一上来就报出血衣阎君的名号,沧澜门敢有二话吗?
柳沧澜跪在地上,满面悔恨,心底郁闷。
明明是一手好牌,怎么就被她打了个稀烂?
不过还好,她还有最后的倚仗。
鱼妖死了,水府还在,沧澜门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。
一念及此,柳沧澜跪地开口:
“校尉大人,沧澜门知错了!镜泊湖底还有一座水府,那水府被水行大阵环绕。”
“柳沧澜愿携门下弟子,助大人破阵入府,还请大人成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