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“圆觉,住口!”
释延悟脸色骤变,回身低喝。
然而晚了。
只见圆觉已大步踏前,僧袍下肌肉虬结的双臂泛起一层淡金光泽,金刚怒目诀已然催动。
他双目圆睁,死死盯着陆渊。
“镇魔司又如何?总得给我金刚门一个公道吧!”
“门主为度化妖魂,十年不曾踏出石窟一步,你们下了一趟水府就想把妖躯带走?凭什么?”
释延悟脸色顿时难看,连忙拦在圆觉面前,语气缓和说道:
“陆大人见谅,圆觉尊者修炼的是金刚怒目诀,他脾气不好,您多担待。”
陆渊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他脾气不好?难不成我脾气好?”
“镇魔司节制诸县妖患,这就是公道!轮得到一个金刚门护法在这指手画脚?”
释延悟硬着头皮走上前来,“陆大人,圆觉尊者话音太重,先前若有得罪,小僧代他给您赔个不是。”
“今日是我金刚门开罪在先,改日一定前往邯山驻所登门请罪!”
陆渊大袖一甩,“带着你的人,滚!”
释延悟如蒙大赦,连忙转身拉扯圆觉。
“随本座回山!立刻!”
只见圆觉充耳不闻,脸上怒意欲甚,根本没有退走的意思。
他盯着碎石滩上的碧青猿妖,似有人影在眼前浮现,一个僧人历经苦战终于降服妖魔。
降服猿妖的头一年,释延杵便入了千佛石窟闭关。
金刚怒目像下,他身形魁梧,声如洪钟。
第二年,他开始瘦了。
第三年,颧骨凸出来了。
第五年,僧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
第八年,他说话的声音已不像撞钟。
到了第十年,圆觉每次踏进石窟,都不敢抬头看门主的脸。
他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。
但释延杵从来不说苦,他只问一件事,佛印是否完好。
只要佛印完好,就代表妖躯无恙,释延杵便会微微点头,继续捻动佛珠。
圆觉不是不知道这妖躯意味着什么。
碧水沧猿,妖魔异种,若是能将其降服为护宗灵兽,未来数百年金刚门将安稳无忧。
十年!
千佛石窟下以身饲魔!
如今水府大阵破了,妖躯丢了,副门主竟然要他回山?!
回山他怎么面对门主?
告诉他这十年白折腾了,妖躯被镇魔司抢走了,还是当面抢的!
这种事,他圆觉做不出来!
他死死盯着陆渊,金刚怒目!
“凭什么?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将妖躯带走?”
“镇魔司裁定妖魔是公道,那今日,小僧也要为金刚门讨个公道!”
“陆大人,请赐教!”
魁梧身形如一尊铁塔拔地而起,裹挟着万钧之势朝陆渊当头砸下。
周身金光暴涨,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压出刺耳的音爆。
“金刚镇魔拳。”
一拳打出,化境六层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。
拳风未至,陆渊脚下的碎石已被碾成齑粉。
释延悟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圆觉!住手!”
已经晚了。
陆渊抬起了右手,对着那裹挟金色佛光袭来的重拳一掌打出。
轰——
金石交击的巨响震彻碎石滩。
气浪从拳掌交击处炸开,将地上的碎石泥沙掀飞数丈之远。
跪在地上的沧澜门弟子被余波扫得东倒西歪,柳沧澜双手死死抠进碎石缝里才稳住身形。
陆渊纹丝未动,一掌稳稳抵住重拳。
圆觉脸色骤变,按照以往战绩,同境武者硬接他一拳不死也要重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