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,灵堂肃穆。
黑幔垂落,白菊铺地,那巨大的“奠”字如刀刻斧凿,悬于中央。
人影渐次步入。
林烨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绢花,左臂缠着黑纱,神情沉静地立在棺椁一侧。
小兜子被他放了下来,怯生生地挨着他的腿站着。
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林烨笔挺的西装衣角,攥得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小小的人儿仰头看着面前巨大的棺木,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又红又肿,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,一看就知道是又哭过了。
他们身侧是几位类似装束的青年男女,皆是他与叶凡上学期间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朋友,此刻皆是面容悲戚,眼眶泛红。
吕红梅院长站在最前排,望着那具棺木以及其中的黑发青年,不住地抹着眼泪。
她捏在手里的手帕早就湿透了,指缝间都是黏腻的泪渍。
再往后则是几十个穿着或低调或朴素的男女,有的已至中年,有的尚显青涩——
这些都是和林烨、叶凡在这座孤儿院里长大的“家人”。
许多人已经十几年未曾见面,散布在天南海北,前几日接到消息后才从各地匆匆赶来。
此刻站在这里,许多人互相望着对方依稀熟悉的眉眼,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眼底翻涌着同样沉重的悲恸。
因为葬礼地点就在这座承载了他们童年所有记忆的院子里,林烨没有大办。
而且他了解叶凡,那人本就不是爱铺张的性子,比起自己大办葬礼,他估计更怕喧嚣扰了此地的清净。
所以最终,这灵堂里只聚集了堪堪百人。
在这布置得简约但所用的每一样物品都带着低调奢华的大厅里,百人的身影,竟显出几分空旷寂寥来。
……
大焰国,太和殿内。
舒靖薇盯着天幕,看着那些在她眼里穿着“寒酸”的平民一个个走进来,看着最终来的人连大厅都没站满。
胸中那股翻腾的怒火慕然转化成一股强烈的优越感。
看啊,这就是叶凡的葬礼!
那个被无知贱民捧到云端、被林烨那妖人煞有介事展示的叶大人,他的身后事,原来就这般寒酸!
这般可笑!
这般的,丢人现眼!她几乎要嗤笑出声,脸颊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泛起两团病态的红晕。
这看上去,怕是连百人都不到吧?
哈!一百个蝼蚁般的平民?
她在心里尖声嘲讽。
朕登基时,旌旗蔽日,万国冕旒叩首,那才是天地共主的威仪!
林烨啊林烨,你就给你“最好的兄弟”这样的结局?
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!
不过,叶凡?一个泥巴地里的孤儿,也就配这样了!
舒靖薇心中恶毒的讥讽如同毒液般蔓延。
然而,她的嗤笑还未从喉咙里挤出——
天幕上,葬礼司仪低沉的声音传来,请众人将带来的陪葬物品取出摆放。
舒靖薇嘴角那抹尚未成型的讥笑,骤然僵住,显得整张脸可笑至极。
……
首先上前的,是院长吕红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