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她已经不在乎疼了。
她跪在那里,低着头,肩膀在抖,但没有声音。
她哭了,但没有眼泪。
她的眼睛干涩得发疼,眼眶红得像是要出血。
但她流不出一滴泪。
眼泪已经流干了,在那些失眠的夜里,在那些跪地求饶的时刻。
在那些无人理睬的等待中,流干了。
保姆在门外敲门,敲了三下,里面没有回应。
又敲了三下,还是没有回应。
保姆喊了一声“宋小姐”,里面没有声音。
保姆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会儿,没有推门,转身走了。
她走到走廊尽头,回头看了一眼,那扇紧闭的门,叹了口气,消失在月亮门后面。
房间里。
宋玉竹还跪在碎玻璃中间。
她的手已经麻了,血已经不流了,伤口被碎玻璃堵住了,干涸的血把玻璃渣,和皮肤黏在一起。
她没有动。
她就那么跪着,跪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光线从亮变暗。
从暗变黑,从黑变成彻底的黑暗。
没有人来敲门,也没有人来看她,更没有人来问她疼不疼。
西跨院很安静,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东跨院的灯亮着。
苏晚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书,但她没有在看。
她听着窗外风吹竹子的声音,沙沙沙,像有人在说话,但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陆沉渊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军区的文件在看。
两个人各做各的事,谁也不打扰谁。
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暖黄色的,把房间照得很温馨。
苏晚放下书,看着窗外的竹子。
竹子在风里摇来摇去,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她问。
陆沉渊抬起头。“听到什么?”
“西跨院那边,有东西碎了。”
陆沉渊侧耳听了一下。“没听到。”
苏晚没有说话。
她转回头,继续看书。
台灯的光照在书页上,字迹清晰,纸页微微泛黄。
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看得很慢,很认真。
窗外的风大了,竹子摇得更厉害了,沙沙的声音更响了,盖过了一切。
西跨院那边的声音,什么都听不到了。
陆沉渊调任京都军区的命令,是在他们抵达京都后,第十天正式下达的。
那天早上他照常出门跑步,回来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,军绿色的吉普车,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车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看到陆沉渊跑过来,年轻人立正敬礼:“陆副旅长,军区政治部的文件,给您送过来。”
陆沉渊接过信封,拆开,抽出一张纸。
白纸黑字,红头文件,上面写着:经研究决定,任命陆沉渊同志为京都军区某装甲旅副旅长。
后面是落款和公章。
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几秒,脸上没什么表情,把文件折好放回信封,对那个年轻人说了声“辛苦了”,转身进了院子。
苏晚正在院子里刷牙,嘴里含着牙刷,满嘴泡沫。
她看到陆沉渊手里拿着一个信封,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
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她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调令。”陆沉渊把信封递给她,“副旅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