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城外,永定河畔。
陈序送走陶莺后,也觉得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,沉甸甸的,堵得慌。
他知道陶莺对他的心思。
但他也知道,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。
所以最终,他还是压下的了情绪,甩了甩头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。
总之,儿女情长的事,以后再说吧。
眼前最重要的,还是先把工程干完。
想到这里,他不再多想,对着不远处的周文和招了招手:“老周,走,跟我去检查一下临时堤坝。”
“来了来了。”
周文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,手里还拿着个饼子。
一边走一边啃,嘴里含混不清地问:“检查那玩意儿干嘛?不是已经建好了吗?”
“就是因为建好了才要检查。”
陈序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万一哪儿没弄结实,水一冲就垮了,咱们这两个月的功夫可就白费了。”
周文和想想也是这个理,便不再多问。
三口两口把饼子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跟着陈序往河道中间走。
两人沿着临时堤坝走了一圈,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。
竹笼绑得结结实实,石块压得严严实实,缝隙里还塞了稻草和黏土,密不透风。
水流从闸口冲出来,撞在堤坝上,溅起一片片水花,但堤坝纹丝不动,稳得像座山。
“不错不错。”
陈序满意地点点头,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竹笼,笑道:“这帮流民的手艺可以啊,编出来的竹笼比我想象的结实多了。”
周文和也跟着笑:“那可不,都是穷苦人出身,干活实在。”
“再说了,您给他们开那么好的条件,他们要是还敢糊弄,那可就太不是东西了。”
陈序闻言,也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心情好了许多。
之前,他最担心的就是临时堤坝扛不住水流的冲刷,现在看来,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。
除非天降暴雨,河水暴涨,否则这道堤坝绝对不会有问题。
所以,他也可以放心了。
于是,他不再浪费时间,当即转头回到工地上。
随即拍了拍手,对着工地上还在忙碌的民夫们喊了一嗓子:“行了,放工了,今天活儿干得差不多了,都回去歇着吧,明天继续!”
民夫们听见这话,顿时欢呼起来,一个个拿好工具,三五成群地往工棚走。
陈序见状,也转身准备回工棚收拾收拾回城。
但他刚转身,余光便忽然瞥见官道上有一队人马正朝这边驶来。
为首的是个少年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,腰间系着一条玉带,头上戴着顶小帽,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。
陈序愣了一下,然后瞳孔猛地一缩。
卧槽!
那不是朱厚照吗?
他怎么来了?
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,朱厚照已经骑着马带着护卫来到了河堤边上。
随即翻身下马,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陈通判,别来无恙啊?”
陈序回过神来,赶紧上前几步,拱手行礼:“微臣参见陛下!”
而正在往回赶周文和、孙德茂、钱有余等人听见“陛下”两个字,也是一愣。
随即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一个个扑通扑通跪了一地,磕头如捣蒜。
颤声道:“参......参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朱厚照被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