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乐长公主怔怔地看着沈莞君的侧脸。
沈莞君安抚她:“殿下,别怕,有我在。”
安乐长公主努力挺直了脊背,从沈莞君身后走了出来:“让开!本宫是承安侯府的当家主母,连进自己的家门,都没有资格了吗?”
家丁们面面相觑,棍棒慢慢垂了下来。
有人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,有人扭头就跑,显然是去通风报信了。
沈莞君拉起长公主的手,大步跨进了承安侯府的门槛。
到了霍骁的院子,推开门的瞬间,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正晏跪在榻前,双手全是血,正在用撕下的衣袍拼命按压霍骁胸腹间的伤口。
周围没有旁人伺候着。
沈莞君看到这一幕,心当下凉了半截,踉跄了一下。
听见门响,正晏回头,嘴唇哆嗦:“快……救救主子,救救他……”
霍骁躺在榻上,面色白如宣纸,嘴唇灰败,身上的官袍已被血浸透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太医扑到榻前查看伤口,脸色越来越沉。
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承安侯霍准和大房遗孀宋婉宁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霍准年过五旬,面容清癯,一双眼睛浑浊而冷酷。
“公主殿下,稀客啊。”霍准负手站定,“多少年没踏进我这侯府的门了?今日大驾光临,还杀了我两个家丁,真是好大的威风。”
安乐长公主拭去眼泪,迎上他的目光:“本宫这么多年不进你承安侯府,你不会不知道缘故。你和宋婉宁苟且生出一个孽障,装作是你大哥的遗腹子,还要本宫装作不知道!本宫不愿与你们同流合污、共处一檐。可如今你竟敢要我的儿子死!霍准,我告诉你,你休想!”
听到此话,屋里的所有人都面色一变,太医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耳朵。
沈莞君看了一眼声嘶力竭的长公主,再低头看了下昏迷不醒的霍骁,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悲痛。
原来如此。
怪不得承安侯府明明只有霍骁一个嫡子,承安侯却迟迟不肯立他为世子。
原来底下还藏着这样不堪的龌龊。
“今日本宫要将我儿带走医治。”安乐长公主忽然转过身,从沈莞君腰间抽出那柄霞光剑,剑锋直指霍准,寒光凛凛,“让开!”
霍准不怒反笑,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招了招:“他是我承安侯的儿子,你要把他带去哪儿?”
他的笑容慢慢收拢,眼底浮起一层阴鸷,“如今京中大乱,本侯劝长公主和郡主不如就在承安侯府住下。外面兵荒马乱的,万一被乱箭射死,岂不冤枉?”
话音落下,身后几名亲卫应声上前,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沈莞君心头一紧,这几个可不是方才那些草包家丁,是训练有素的高手,她就算拼了命,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一个。
正在此时,两侧窗户外忽然传来“嗖嗖”几声破空之响。
弩箭如电,瞬间将堵在门前的几名亲卫射成了血窟窿。
霍准脸色骤变,还没来得及后退,几道黑影已从窗外翻入,身手矫健如猎豹。
为首那人背起霍骁便跑,其余几人分别拽住长公主、太医和沈莞君,几个起落便掠上了屋檐。
“追!给我追!”霍准气得脸色铁青。
可那伙人的轻功实在了得,提着人翻墙越脊如履平地,寻常侍卫哪里追得上?
一行人被带到一处偏僻的宅院,背着霍骁的人落地的同时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