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家人全都灰溜溜的走了,可孙桂琴看上去却仍旧是心不在焉的。
“妈,没事了,您用不着挂在心上。”
孙桂琴叹了口气:“妈不是心软,当年那么对咱娘几个,我这心早就凉透了,妈就是担心……担心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,要是他们再找过来,让萍萍知道了……”
就算是被娘家人缠上,孙桂琴也不在乎,她早就打定了主意,不再和娘家人来往。
她怕的是,张崇兴被那一家子人缠上。
怕鲁萍萍知道了那些人,那些事,影响到张崇兴和她的婚事。
“您就放心吧,萍萍不是那样的人,再说了,他们想缠上我,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既然是无赖,张崇兴自然有对待无赖的办法。
那一家人,张崇兴根本没放心上,转天去找了梁凤霞,盖房要用的那几棵树,不是上面规定的可以用作引火的树种,需要村里出一份证明。
梁凤霞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卡着,当即就签字盖章。
“大兴子,那些人……”
“再来也没事儿,我能对付。”
梁凤霞点点头:“这就好,还有你昨天说的那个事,我想……试试。”
昨天晚上,梁凤霞一宿没睡,想了整整一夜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不光是为了完成县革委交代的任务,关键还是想要让山东屯的老百姓,换个活法。
他们这边人少地多,再加上土地肥沃,勉强能吃得上饱饭,但是如果没有别的出路,一辈一辈人也就只能这样了。
土里刨食,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儿,从年头干到年尾,手里都剩不下几个闲钱。
要是张崇兴说的种蘑菇真的能成,村里人都能跟着一起落到实惠。
“不过……大兴子,咱们得有言在先,要是真能干成了,这可是全村人的事,赚了钱也是大家伙一起分,张大柱他们几家……”
张崇兴闻言笑了:“支书,我没那么小心眼儿,您说的我也都明白。”
梁凤霞所担心的无非就是,张崇兴记着私仇,故意把张大柱那几家给撇出去。
张崇兴纵然有那个心,也不能那么干,现在讲究的是集体主义,撇开张家人,集体这个名义可就靠不住了。
“你明白就好,说起来这个事……还真是难为你了。”
张家那三根柱当初是咋对待张崇兴母子的,全村人都看在眼里。
张崇兴就算是报复,别人也说不出个啥。
可张崇兴不糊涂,任何事都是一码归一码,他能在别的事情上报复,但关系着全屯子所有乡亲的大事上,就算是恶心,他也得捏着鼻子认。
“还需要我做啥?”
“不用,等过几天,马春霞把那张皮子收拾好了,我去趟县里,先和刘主任见一面,探探他的口风。”
这件事定下,接下来的几天,张崇兴也没闲着,带着高大山、高大林、还有徐德亮这些小哥们儿进山,把他选好的那几个树都给砍了回来。
有的留着做房梁,有的留着打窗户门,还有家具啥的。
这么小的村子哪有秘密可言,他这边刚开始忙活,村里人就全都知道了。
有人上门问,张崇兴也都如实说了,打算等开春盖新房。
眼瞅着张崇兴的日子越过越兴旺,眼红的肯定少不了,但更多的还是钦佩。
像他这种情况,上面没人帮着张罗,有没有兄弟搭手,居然能起来房子,只能证明他是真有本事。
不少人都打过招呼了,等开始动工的时候,会过来帮忙。
农村盖房都是如此,一家有事众人忙,你帮了我,我家有事才张的开嘴去求人。
过了几天,这天一大早,大树和大林把收拾好的皮子送了过来。
马春霞的手艺,就算是去大城市的皮货行,都能找到一份工作。
“拿着!”
张崇兴拿了两个馒头,塞进大树的书包,终于热了吃。
大树想要推辞,被张崇兴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。
“谢谢大兴叔。”
“去上学吧!小草儿,跟着大树,大林一道走。”
小草儿忙收拾好书包,跟着那兄弟两个一起走了。
“这两个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。”
孙桂琴对马春霞有意见,但是对两个孩子,还是有几分怜惜的。
“妈,我去趟县城,您等会儿想着给马春霞送……”
“知道,知道,用不着你操心,我等会儿就去。”
孙桂琴帮着张崇兴把黑瞎子皮捆在自行车的后架上,又去后院拿来了那对熊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