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正气没有引起什么天地异象,但却精准地控制住了缸内的温度和发酵的节奏。
原本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发酵好的酸菜,在浩然正气的催化下,竟然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酸香,味道纯正而不刺鼻,完美地保留了白菜的清甜。
“万物皆有其理,这腌菜的理就在于调和五味,顺应自然。”
李长云拍了拍手,看着满院子忙碌的学子。
“你们平时读中庸,讲究不偏不倚,这不偏不倚不是让你们当墙头草,而是要像这腌菜一样,找到那个最恰当的度,度找准了,菜就香了,人也就立住了。”
学子们听得连连点头,手里的活干得更起劲了。
他们现在早就习惯了先生这种在日常琐事里讲大道理的方式,每次听完都觉得茅塞顿开,比在学堂里听夫子念经强了一百倍。
李长云重新坐回藤椅上,看着天上飘过的秋云。
三品巅峰的境界在他体内稳如泰山,他没有刻意去修炼,但每一次将儒道融入这人间的烟火气中,他对治国的理解就更深一分。
他不急,这饭得一口一口吃,理得一点一点悟……
青州贡院的阅卷房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十几个阅卷官眉头紧锁,翻看着一份份散发着墨香的试卷。
青州学政徐文渊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
他是二品治国境的大儒,眼里最揉不得沙子。
“看看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!”
徐文渊猛地把一份试卷拍在桌子上,气得胡子直翘。
“满篇的华丽辞藻,一到实处就避重就轻!治水安民,他居然给我扯什么祈求龙王庇佑,这种不学无术的蠢货也想中举?”
底下的阅卷官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赶紧低头继续批卷。
这次秋闱的卷子质量普遍不高,大多是些无病呻吟的套话,看得徐文渊直摇头。
大乾的文脉,难道真的要烂在这些世家子弟手里了?
就在这时,一个阅卷的老考官突然轻咦了一声,猛地站了起来,双手捧着一份试卷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学政大人!您快看这份卷子!”
老考官快步走到徐文渊面前,把试卷递了过去。
“这文章……这文章有古大儒的遗风啊!”
徐文渊皱了皱眉,接过试卷扫了一眼。
刚看第一段,他的眼睛就亮了。
没有华丽的开篇,没有空洞的口号,直接切入正题。
从勘测河道、打桩分流,到安抚灾民、发放粮种,条理清晰,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过的实干精神。
尤其是那句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,更是犹如画龙点睛,把治水和治国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。
更让徐文渊震惊的是,这份试卷上竟然隐隐流转着一丝纯正的浩然正气!
“文章生辉!这是真正把道理写进了骨子里,引动了天地共鸣啊!”
徐文渊猛地一拍大腿,激动得站了起来。
“好一个堵不如疏,疏不如引!好一个仓廪实而知礼节!这才是真正的治世良言!快,拆开糊名,看看这是哪县的才子!”
旁边的考官赶紧用小刀挑开试卷上的糊名纸,露出了一行清秀的小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