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彪和老疤拉立刻领命,带领着那批身上没有染血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撤走了。
只留下了秦城和陈虎,还有那些受了轻伤,身上泼了血的民兵。
很快,州府的校尉也率领着团练兵撤离到了山门外,看到同样“狼狈”的秦城不禁连连叫苦。
“校尉大人,你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是重振旗鼓再战这群山贼给丁知县报仇,还是说……”
秦城走了上去抱拳问道。
而州府的校尉手捂着伤口,长叹了口气说:“算了,丁知县已经身亡,我的队伍也损失惨重,还是收兵吧……”
秦城点了点头,然后暗中给校尉的手里塞了一张银票。
“这样也好,陈校尉,你也看到了我们磐岩乡也损失不小,到时候还请美言几句,恳请朝廷下拨一点抚恤。”
陈校尉连忙收起了银票轻声说:“秦校尉放心,我一定会在战报上汇报你们磐岩乡乡勇的英勇。”
秦城抱拳道谢,接着残余团练兵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退回州府。
当夜,团练兵校尉便连夜书写战报,上报州府。
战报之中,言明丁知县深入贼巢、奋勇督战,不幸中伏殉职。
磐岩乡秦校尉奋勇争先、力战突围,麾下将士伤亡惨重,拼死杀敌,战功卓著。
与此同时,秦城也亲笔书写折子,同步上报州府。
折子之中,秦城刻意大肆渲染丁知县亲临前线、身先士卒、为国殉身的英勇事迹,极力保全其身后名。
这么做的用意就是,只要丁知县是以“殉职忠臣”之名落幕,朝廷便不会深挖此战细节。
更不会追究任何人责任,彻底将此事定性为剿匪意外,完美掩盖所有阴谋。
数日后,州府批复文书抵达太平县。
朝廷体恤忠臣,特拨抚恤银两安抚丁知县家属。
带队校尉因作战不力、损兵折将,被当庭申斥。
只有秦城,因剿匪奋勇、突围有功,获知州口头嘉奖,赏赐布匹绸缎若干。
与此同时,刘黑子也信守约定,暗中派人走隐秘山道,将青龙寨铁矿每年一半的产出,悄悄运送至磐岩乡。
硝烟散尽,风波彻底平息。
秦城独自坐在府衙主位,手里翻着青龙寨刚交割过来的铁矿账本,心里一阵轻松。
这一波操作,真的是一箭双雕、好处拿满。
他顺势干掉了屡次针对自己的丁知县,彻底拔掉了悬在磐岩乡头上的最大隐患。
同时不费一兵一卒,拿下了青龙寨一半的铁矿产出,从此以后乡里多了一条稳定的财源,府库越来越充盈。
除此之外,他心里还有一桩心事终于落地。
当初赵烈被丁知县陷害,落得走投无路、性命不保。
今天丁知县葬身火海,也算是他兑现了当初的承诺,替赵烈报了仇。
心事了结,秦城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布局。
丁知县一死,太平县知县的位置空了出来。
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新人选,朝廷要么从别处调官过来,要么提拔县里的县丞顶上。
想到这里,秦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绝佳的想法。
如果能让窦准当上太平县知县,那绝对是最好的结果。
窦准以前是正经的大理寺正七品评事,还当过太平县县尉,能力靠谱、为官清廉,又熟悉本县所有情况。
不管是资历还是人品,都比其他人更适合这个位置。
只要窦准上位,县城和乡里就是一条心,以后磐岩乡再也不用受官府掣肘,发展起来能彻底放开手脚。
秦城眼神一亮,很快敲定了计划。
想要办成这事,最简单直接的办法,就是花钱铺路。
现在磐岩乡有铁矿撑腰,手里不差钱,正是花钱打通关系、布局前路的最好时机。
只是他一个小小的乡尉,朝堂人脉太少,自己去撞大概率行不通。
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天机阁祥德府分堂主——慕容狄。
这人人脉极广、路子极野,最擅长斡旋官场、疏通各方关系。
找他帮忙运作,比自己瞎忙活靠谱一百倍。
心里大事落定,秦城心情大好。
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,他当即让人备好酒肉,准备犒劳众人。
当晚,府衙院内灯火通明、酒香扑鼻。
秦城摆下庆功宴,宴请陈虎、老疤拉一众核心心腹,同时给所有出征的骑射队队员、老兵,全都发了额外银两、足量酒肉,论功行赏。
众人连日紧绷,此刻终于彻底放松。
席间大家推杯换盏、说说笑笑,聊着这次破寨杀官的经过,宴席热热闹闹,一直闹到深夜才散。
宴席结束,夜色已深。
秦城带着几分酒意回家,推门就看见屋内烛火摇曳,林清禾正坐在灯前,低头细细调制药丸,模样温柔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