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!您不能被她几句话轻易迷惑!”
尹铎还在垂死挣扎。
他绝不能就此落败,母后本就不喜欢他,若不是个嫡子撑着,他储君的位子早就不保。
如今若是丢了京都的罪责由他来担,那不是摆明了告诉朝野上下,他这个太子无能,不配储君之位?
他高声急呼,“此女心思深沉,诡计多端,万万不可轻信……”
“闭嘴!”
皇帝骤然厉声呵斥,方才舒展的眉宇,顷刻间又拧成了一团。
尹铎浑身一僵,慌忙垂首伏地,不敢再多言半句。
殿内氛围重回压抑凝滞。
皇帝手肘撑在御案上,双目紧紧闭着,手指反复在眉心之间摩挲按压。
难题又回到了原点。
京都失守的罪责谁来担?
如何处置,既能保全皇室颜面、不引起朝堂震荡,又能稳住军心、安抚眼下岌岌可危的北朔局势?
他侧首,目光沉沉看向一侧立着的崔衍。
崔衍敏锐触及皇帝视线一瞬,立刻垂下眼帘,缄默不语。
皇帝唇角无奈抿紧,压下胸中烦闷,视线又落向堂下依旧跪着的三人。
一子、一臣和一个身份特殊的女子。
他今夜还未曾服食丹药,一股浓重的倦意悄然席卷全身。他克制不住打了个哈欠,像是自言自语道:“真人今夜不来,朕都不知如何能睡个好觉。”
皇帝这模样,真像个瘾君子犯瘾了。
田婉容默默在心里吐槽。
她原来的计划,到目前为止,只堪堪完成一半而已。看来得加快些进度,免得皇帝神智不清、喜怒无常。
她抬眼,恰好撞上皇帝半眯着眼眸,那眼神里蒙着一层倦怠,沉沉落在她身上。
“陛下,民女可为陛下分忧。”她坦然地迎着皇帝的目光,忍着浑身的酸痛,稍稍挺直了腰背。
“陛下可愿听听民女的法子?”
“你?”皇帝眼中的诧异取代了那份倦怠。
不过,诧异也只是转瞬即逝。
他语气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慑与敲打,“朕方才不杀你,你反倒是喘起来了?切莫自作聪明,触怒了朕,朕此刻依旧能斩了你。”
他话音一落,尹曜垂着的头立刻抬了起来。
那黑眸中泛起的冷冽,迅速招来皇帝的一记白眼。
田婉容内心毫无波澜。
这番狠话不过在试探她的野心,压下她的锋芒而已。
“陛下此刻,是不是忧心京都失守,该如何向满朝文武,以及北朔百姓交代?”
田婉容说着,唇角微微一动,本想要扯出一抹淡笑,结果却牵动了嘴角上的伤口,刺痛让脸颊不由自主抽搐了几下,看起来怪异滑稽。
皇帝盯着田婉容,身子微僵了一瞬。
这女子,一句话就精准洞穿了他的心思。
他下意识抬手在御案上摸索玉杯,故作忙碌地倒水,将被看穿心思的尴尬悄悄掩了过去。
他没有出声,沉默便是默认,只静等她继续言说。
尹铎闻听于此,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。
他在京都时就与田婉容结下梁子,今夜在东宫,他动手打了她,还险些毁她清白。
若是父皇当真听信她的话,那他今日还有什么好下场?
恐惧压过理智,他再也按捺不住,只能贸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