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皇子这是做什么?
沈岁岁脚步一转,迟疑地往他走去。
“再走近一些。”
见沈岁岁不动,萧珩将手臂撑在床上,半倾着,将身子往外探去。
他在使劲,修长的左手骨形流畅,手背隐隐鼓起青筋。
萧珩指尖一勾,勾住了沈岁岁挂在腰间的小兜。
一拉,缓缓将这个倔强的小团子拉回床边。
“好端端的,你怎么不理睬我了?”
沈岁岁低头,看着那块漂亮的暖玉离自己越来越近,她小腰一扭,躲开了。
“殿下,你这是给我吗,我不要!”
正要将暖玉系在上面的手一顿,萧珩道:“为什么,是不喜欢吗?”
不应该,这块是母妃最喜欢的玉,细腻油润,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粉冰,但触手生温,是上好的暖玉。
沈岁岁摇摇头,她上次见过的,这块玉很好看,她很喜欢。
但是……喜欢不代表她就要拿走别人的东西。
她小手一推,将暖玉推回去。
“我不冷哦,你比我更冷,更需要它。”
十二皇子住的地方这么阴森破败,还漏风,等冬天大雪纷飞的时候,可不得把他给冷死啊!
这般想着,沈岁岁稚嫩的眸中充满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怜悯。
她有五个爹爹,虽然他们以前残的残,废的废,但是现在被她叮叮当当修好了两个!
所以沈岁岁现在有两个对她很好很好的爹爹,还有奶奶和明夏姐姐。
她的冬天不会冷。
可,十二皇子呢?
五岁的小团子抗拒的力气再大,都抵不过年长她七年的萧珩。
他握住沈岁岁的小兜,浸染了暖意的手指灵活翻飞,一边将玉系在小兜上,一边说:
“我已经习惯了,不怕冷,今日你修好了我,这是给你的谢礼,不可推辞。”
沈岁岁扒拉着他的手。
但是他的手很稳,纹丝不动。
沈岁岁眼睛滴溜溜一转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她说:“殿下,你忘了吗?这是你母亲留给你未来妻子的呀,岁岁不能要的。”
萧珩耳朵微动,手间的动作没有停下来,很快,指尖利落地打了一个结,还是一个死结。
他知道这个小兜装了沈岁岁最重要的东西,将暖玉系在上面,她会日日带在身边,不会弄丢。
萧珩还在调整着暖玉的系带,“我想我此生都不会有妻子,没有妻子,这些东西给谁都一样。”
“啊?”沈岁岁不禁挠挠头,“你也还是小孩呢,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自己不会娶妻?”
那窝呢,窝将来要不要娶妻啊?
娶谁呢?
沈岁岁沉浸在她的幻想里,浑然不觉,她活了这五年,从来没有见过寻常夫妻相处的模样。
她的身边,不是丧偶,就是未婚,要不就是……多配偶?
还是五个之多呢。
萧珩的眼睛直直盯着暖玉的系带,明明那个结已经很完美很牢固,他还在不停调整。
母妃想要他娶一个心爱的女子,过平常百姓的日子。
可他如今七零八落地活着,谁都不知道,他明日会不会就死了。
他不会这么幸运,能拥有一个心爱的妻子,他想。
而且他也不知道,什么是心悦,如何去爱一个人,也不会再有人像母妃那样,轻声细语地教他。
“好了。”
萧珩撑在床板上的手肘疼到发麻,他不动声色地挪回去。
“时候不早了,你们出宫吧。”
沈岁岁小鸡点头。
萧珩阖上眼睛,准备习惯以前的冷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