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握着那个软乎乎的胃囊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默默把已经采下来的珊瑚往里塞。
十立方米的空间，把她之前大半个小时采的全部塞进去还有富余。
沈文也太富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下去，加快手上的动作。
大半个小时后。
苏晴的动作越来越慢，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她的嘴唇已经从发紫变成发青，眼白里布满了血丝，整个人看上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。
“扛不住了。”她松开手里的骨刀，任由它飘在水里，“我得先上去。”
沈文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要是信得过我，剩下的我先帮你采了。”
苏晴几乎没有犹豫，点了点头：“信得过。”
这话她说得很自然，没有刻意强调，也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老实说，她现在和沈文绑在同一条船上。
水脉之路就摆在她的岛屿旁边。
如果沈文真想对她的岛屿做点什么，她根本拦不住。
与其扭扭捏捏，不如大方一点。
沈文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苏晴握住绳索，身体缓缓上升。
她的速度不快，每上升一段就要停下来缓一缓，调整呼吸，等身体适应了水压的变化再继续往上。
深潜序列在水里的适应性确实强，换作其他序列，从八百米直接往上升，光是减压病就够死三回的。
沈文收回视线，和海女继续采集。
海女的效率比他高得多。
她甚至不用动手，只需要在水里游一圈，成熟的珊瑚就自动脱离礁石，跟在她身后飘着，像一群听话的鱼。
沈文的效率也不低，但和海女比起来就差了一截。
“岛主不想将这岛屿占为己有吗？”海女忽然开口，语气随意。
沈文手上动作没停，随口道：“不想。”
海女看了他一眼。
沈文掰下一株珊瑚，塞进胃囊里，组织了一下语言。
“百族大战，我需要帮手。苏晴是个聪明人，她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而且就算我把珊瑚岛占了，谁来打理？
我手上那点人，连八个副岛都忙不过来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。
珊瑚岛不比八爪岛，八爪岛有八个副岛，每个副岛都能建子塔，子塔一建就能传送，管理起来方便。
珊瑚岛就一个主岛，没有副岛拱卫，地盘大是大，但管理成本高得离谱。
他现在的核心战略是精耕细作，把八爪岛打造成铁桶，然后用羊魔岛当跳板往外扩张。
珊瑚岛对他来说，最大的价值不是地盘，是资源。
而资源这东西，只要苏晴愿意交易，他根本不需要占领就能拿到。
“况且，她也没办法关闭水脉。”沈文嘴角弯了一下。
这话说得有点不要脸，但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。
海女点头：“的确，人族或者说陆上种族在与海族的争斗中当中劣势太大。
而且一旦有冒尖的，海族很容易盯上。
所以岛主的同族越强越好，不然到时候大部分海族把岛主盯上了，接连进攻，怕是疲于奔命。”
沈文还是第一次从海女嘴里听到这种说法。
之前安穆瑶只是说人族和海族是死敌。
却没想到，居然还涉及到陆上种族和海族的争斗。
“陆上种族是大劣势？”他问。
海女点头，“不是很正常吗？这里是海洋的天下，海族比起陆上种族的天赋强大太多了。”
“如果不是有神迹岛屿。”
“怕是这片海洋，就是迷雾生灵和海洋种族的战斗了。”
沈文点了点头，在这真实之海当中，争斗才是主旋律啊！
海族、迷雾生灵、陆上种族三者。
迷雾生灵算是双方共同的敌人，毕竟谁也不想陷入疯狂，成为傀儡一般的存在。
海族和陆上种族也互相争斗，争斗的是资源，地盘。
陆上种族之间，互相也有争斗，海族之间也有互相争斗。
“看来还得加速……”
沈文微微皱眉，形势比起他想象中的还要艰难，如果说他只是人族普通人之中的一员就不用多想了。
他现在就是人族里面冒尖的。
海族必定会盯上他。
只是或多或少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