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城的街道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显得诡异而安静。林凡走在前面，步伐不快不慢，黑色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轻轻拖过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胡列娜跟在他身后，金色的高马尾在行走间轻轻摆动，她的琥珀色眼睛不时扫过街道两旁的石屋，那些石屋的窗户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，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
“唐三。”胡列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你来杀戮之都之前，是做什么的？”
林凡沉默了一下。
“修炼。”
胡列娜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你这个人，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？”
胡列娜加快脚步，走到林凡身边，与他并肩而行。她侧过头看着他，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好奇。
两个人穿过内城的主街道，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。巷子两侧的石屋更加低矮，墙壁上的雕刻也更加粗糙。暗红色的灯笼挂在巷子的两侧，在风中轻轻摇晃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巷子的尽头，是一家酒馆。
酒馆没有招牌，只有一扇木门和两盏暗红色的灯笼。木门上刻着一个酒杯的图案，图案已经模糊不清，只能勉强辨认出轮廓。
林凡推开木门，走了进去。
胡列娜跟在他身后。
酒馆不大，只有几张桌子、几把椅子和一个吧台。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，从左眼一直延伸到嘴角。刀疤的痕迹很深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，愈合后留下了一条蜈蚣般的疤痕。
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，眼神冷漠而空洞，像是一潭死水。他的手中握着一块抹布，正在擦拭一只酒杯。酒杯是陶制的，上面没有任何装饰，杯口有一道细小的裂纹。
“两位喝什么？”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的。
“酒。”林凡说。
中年男人看了林凡一眼，从吧台志，坛口封着一块红布。中年男人打开红布，一股浓郁的酒香从坛中飘出，弥漫在空气中。
林凡倒了两碗酒，一碗推给胡列娜，一碗自己端着。
胡列娜端起酒碗，喝了一口。琥珀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“好酒。”
林凡也喝了一口。
“确实不错。”
两个人坐在酒馆的角落里，喝着酒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酒馆里还有其他客人。他们大多是内城的参赛者，身上带着伤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他们的手中握着酒杯，杯中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——那是黄泉露，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，与酒香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坐在吧台前，他的背上背着一柄黑色的战斧，斧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。他的头发是乱糟糟的黑色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，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颧骨。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，眼神锐利而凶狠，像一头随时会扑向猎物的野兽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凡，深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“你就是唐三？”
林凡看着他，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情绪波动。
“是。”
“听说你很能打？”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，“老子倒要看看，你能打几个。”
林凡放下酒碗，站起身。
“你想在这里打？”
“不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，“在地狱杀戮场。明天，第八十五场。你敢来吗？”
林凡看着男人，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情绪波动。
“敢。”
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好。明天见。”
他转过身，继续喝酒。
林凡重新坐下，端起酒碗，喝了一口。
胡列娜看着他，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“那个人是狂斧，五十五级强攻系魂王。他在杀戮之都待了三年，胜场八十四场。他的实力很强，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凡打断了她的话。
胡列娜看着林凡，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有把握吗？”
“有。”
胡列娜看着林凡，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“你这个人，真自信。”
林凡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不是自信，是实力。”
胡列娜忍不住笑了。
两个人继续喝酒。
酒馆里的光线很暗，只有几盏暗红色的灯笼在墙壁上发出微弱的光芒。光影在墙壁上跳动，像是一群幽灵在舞蹈。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黄泉露的甜腻气息，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。
胡列娜放下酒碗，看着林凡。
“你在杀戮之都，有没有遇到过让你害怕的对手？”
林凡看着胡列娜，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这个人，真奇怪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胡列娜想了想：“因为你明明可以依靠武魂的力量，却选择用拳头。你明明可以轻松杀人，却从不滥杀。你明明可以独来独往，却愿意和我一起喝酒。”
林凡淡淡一笑：“因为你是我的朋友。”
胡列娜放下酒碗，站起身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林凡也站起身。
“我送你。”
两个人走出酒馆，向内城的街道走去。
夜色更深了。穹顶上的发光矿石变得更加暗淡，像是在模拟最深沉的夜晚。内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，只有暗红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。
林凡和胡列娜并肩走在街道上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到了胡列娜的石屋门口，她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林凡。
“唐三。明天，你的第八十五场。我会去看的。
“好。”
胡列娜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胡列娜推开木门，走进石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