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厅外面,另一幕正在上演。
酒店正门的安保线外,三个人站在人行道上。
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白人男性,灰白头发,穿一件皱巴巴的卡其色风衣,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,一男一女,各自举着小型摄像机和录音设备。
马修·坎贝尔。
他在三天前收到贝特斯曼公关部的邮件,被告知本次活动为受邀制,他不在邀请名单之列。
邮件措辞客气但态度明确:感谢您的关注,本次活动议题限于数字版权商业化成果,与您的报道方向不符。
坎贝尔当时就火了。
他给《大西洋月刊》的编辑打了电话,说贝特斯曼为了讨好龙国搞媒体审查。
编辑让他去现场看看情况再说。
于是他真的来了。
“我是马修·坎贝尔,《大西洋月刊》和《外交政策》的特约撰稿人。”
他对着酒店门口的安保亮出了自己的媒体证件。
“我要求进入会场旁听。
这是一场涉及国际版权政策的公开活动,媒体有权利报道。”
安保是酒店自己的人,穿黑色西装,戴耳机。
他看了一眼坎贝尔的证件,摇了摇头。
“先生,这是受邀制活动。您的名字不在名单上。”
“这是在做媒体审查。”
坎贝尔提高了音量。
他身后的女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安保的脸。
“一家德国公司在大漂亮国的土地上搞媒体审查,为了取悦一个第三世界政权。
你们觉得这合适吗?”
安保没有接话,只是侧身用对讲机说了几句。
不到两分钟,凯伦从酒店里面走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黑色套裙,头发盘起来,脚踩三厘米的低跟鞋,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“坎贝尔先生。”
她站在安保线内侧,没有跨出来。
“本场活动为贝特斯曼集团主办的受邀制商业发布会,议题限于数字版权商业化成果。
邀请名单由主办方根据议题相关性确定。
您的报道方向与本次活动议题不符,因此未获邀请。
这是主办方的正常权利,与媒体审查无关。”
坎贝尔冷笑了一声。
“正常权利?你们把所有写过龙国盗版问题的记者全部排除在外,这叫正常权利?”
凯伦的表情没有变化,依然冷静地说道。
“先生,我无法评论您对邀请标准的猜测。
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,祝您今天愉快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坎贝尔往前迈了一步,对着身后那个举摄像机的年轻人说:
“拍下来。贝特斯曼为了龙国的钱,公然违反大漂亮国的新闻自由。”
凯伦停住了脚步。
她没有转身,而是从随行助理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安保。
“请把这个交给坎贝尔先生。”
安保接过信封,隔着安保线递了过去。
坎贝尔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两页纸,贝特斯曼集团法务部的抬头,
他的眼睛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。
“贝特斯曼集团正式声明:
本次活动为企业商业行为,任何媒体或个人不得冒用发布会名义、歪曲活动性质制造虚假新闻。
如有违反,集团将保留追究诽谤及商业损害责任的一切法律权利。”